秦岐抱着药箱,难得没冷脸,反倒也跟着轻轻哼了一声:“季大人看着倒机灵,可一碰上跟自己有关的事,也跟没开窍似的。你们且等着吧,真要等他俩自己把那层纸捅破,怕是得费一番工夫。”
三人正说得起劲,远处忽然有亲兵低低喊了一句“季大人来了”。他们闻声齐齐回头,果然看见营门那边有人慢慢走了进来。
季柠昨夜其实睡得很好,好得甚至叫她今晨醒来时一时有些恍惚。城西那处庄子安静得太过,床榻软硬合适,窗外风声被厚帘隔掉大半,连灯火都比北上的那些驿站稳。她原以为自己满脑子都压着旧案、父亲、鹿鸣和那三十七人的名字,到了夜里定要翻来覆去难以安眠,可不知是不是前几日绷得太狠,又或是那处院子实在太妥帖,她一觉醒来时,日头已越过窗棂,将海棠枝上的新蕾照出一点将开未开的粉。
醒过来之后,昨夜在主院里那些细枝末节自然又重新涌了回来——热饭、灯火、宋昭为什么会留在主院不走,还有她那一点几乎已经快要认定他是特地留下来“陪自己”的荒唐心思。她坐在榻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脸上那点不争气的热意,匆匆梳洗,换了件更方便做事的衣裳,便往军营来了。她今日要开始录入北境士兵的礼部信息,又要接着查那三十七人的旧册,实在没有多少工夫可以留给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此刻她一进营,便先看见霍青三人蹲在校场边,神情一个比一个精彩,活像被她撞破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季柠脚下一顿,先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霍青向来藏不住事,眼下硬把嘴角压下去的模样,简直比在脸上直接写明还要招眼。
“几位这是怎么了?”她走近些,故意慢吞吞道,“一大早蹲在这里,像三只偷了鸡还没来得及跑远的狐狸。若不是知道你们都是军中有头有脸的人,我还以为北境军如今闲到要靠聚在一处说闲话混时辰了。”
这话一出口,霍青果然先破了功,咳了一声便站起身来,嘴里只道“哪有哪有”,刀疤老兵更是转头装模作样地去看天,唯有秦岐还算沉得住气,只冷冷瞥她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语气却分明比平日更慢了些:“季大人昨夜睡得可还好?”
这句话问得实在太有意思。季柠心里当即咯噔一下,眼角余光又瞧见霍青那副憋笑憋得快抽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