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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办的冷静里,他对秦岐道:“皇帝让他来,是为我复诊旧伤,顺便留在北地诊治寒疾。我如今平安,一路上药也按他的方子开过调整过了许多次,现如今既然无须他日日守在我身边,那他去医馆坐诊,替北地百姓看病,便叫不负圣命。若有人问起,就照这话回。”
    季柠站在门口,把这番话从头到尾听了个明白,忍不住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
    她原先总觉得宋昭这个人做事太直,凡事都爱一刀劈开,不屑多绕半个弯。可如今看来,他只是平日里懒得去绕弯罢了。眼下这一招借皇命挪人,不声不响间便把“暴病身亡”的第二层隐患又掐掉了一截,确实做得很漂亮。
    她心里那点因昨夜失态而生出的懊恼,这会儿倒不知不觉被冲淡了些。
    帐中的人来来去去,很快便将该搬的箱匣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霍青进来回了两句城门处的军报,秦岐抱着药箱和那几张留底的方子退了出去,两个亲兵也抬着一只沉木箱子出了门。待最后一个人掀帘离开时,帐中忽然便空了下来。
    宋昭这才将手里的文书往旁边一搁,抬眼看向仍站在帐门边的季柠,语气是刻意保持的平淡,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季掌簿在门口站了半天,是有什么话要问?”
    季柠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心虚,便又轻轻冒了头,一时甚至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件事。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低声道:“我确实有个问题。”
    宋昭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笑意一闪而过。
    “说。”
    季柠将手里那卷簿册压在案边,指尖在卷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整理了片刻思绪,才道:“我一直想不明白,如果有人要暗害你,为什么偏偏要借凶礼司的预拟底册行事。那底册不是最显眼的痕迹吗?人死了之后,查来查去,总会查到那几页纸。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动手,反倒要先把死法写进底册里,留下这样大的破绽?”
    她说这话时,神情已经极认真,显然是真琢磨了许久。可话音一落,她却忽然察觉到,宋昭眼里那点方才还隐隐有些松动的神色,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摁了回去。
    他看了她半晌,竟极轻地叹了口气。
    季柠被他这一叹弄得一时有些莫名,尚未想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宋昭已经走到案边,抬手将她方才压在桌角的那卷旧簿往旁边推了推,又重新展开一张空白纸页,像是认命地打算替她把这件事一点点讲明白。
    “因为直接动手,反而最容易留下真正的把柄。”他低声道,“你总觉得凶礼司底册是痕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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