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她已经有些记不清父亲最后那段时日除了病色之外还有什么神情。可老人随口说出的这几件小事,却又把那个她从小仰望的人,一点点从尘灰和旧纸底下拂了出来。
    “他们后来查完了档就走了。”老人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下去,“走的时候我问过一句,说京城来的官爷们怎么大老远还要往北边去。季大人只笑了笑,说事情还没完,他们还得去北境。”
    北境。
    这两个字轻轻落下,却像一粒石子砸进早已不平的水面里。
    季柠垂下眼,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她原本知道父亲死前最后碰过那批北境旧军册,也知道宋昭从宫里抄出来的那一页军册将线头直接牵到了北境。可她心里总还有一层模模糊糊的不踏实,像是觉得自己一路被卷上来,始终是凭那些残页碎字往前摸。直到这一刻,她才确定父亲当年也确实走过这条路,从京城到北境,从礼部到旧祠,一路追着那一批死者的名字到了这里。
    她原来不是在凭空追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老人将该说的说完,便安静下来。屋中一时只剩香火气、旧纸味和从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季柠低头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朝老人行了一礼。此刻胸口堵着,一句圆滑的话都想不出来,只低声道:“多谢您告诉我这些。”
    老人摆了摆手:“我也只记得这些了。其余的,他们查到了什么,后来又去了哪里,我一个守祠的老头子,便真不知道了。”
    季柠点头,没有再问。她把那卷旧祭文合上,重新放回木架,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拂过,像是在替多年以前父亲曾翻过的那些字也一并按平。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转身出了偏屋。
    外头风比方才更凉了些。
    祠前那几株老柏仍旧沉沉立着,枝叶在风中发出低低的声响。院中亲兵和将领大多已散去,只剩零星几人还在偏殿外候着。季柠站在阶前,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她原以为,自己一路北上是为了查案,可真在这里摸到了他走过的痕迹,她心里头翻起来的,反倒是一种隔了八年才迟迟赶上的难受。
    她想起父亲病倒之前那个冬夜。母亲在灯下替他缝袖口,季柠趴在一旁的案上装作写字,实则一直偷看他。父亲那晚回来得很迟,肩上还落着雪,进门时先把她抱起来,问她近日背的书有没有偷懒。那时候她还小,只觉得父亲总有忙不完的礼册,也总觉得他既然那样厉害,便理应一直都在。
    可后来他真的不在了。
    她在礼部、凶礼司一路熬到今天,嘴上总说是为了一口俸银,可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