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静一开始并不大,像是几个人在营门口争执,夹着地方口音,说快了便一片含混。可军营本就不是寻常地方,哪怕只是几个人嗓门高了些,也足够叫值守的亲兵皱起眉。很快,又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亲兵掀帘进来,抱拳禀道:“将军,营门口出了点事。”
宋昭还未开口,霍青已经从外头大步走了进来,显然也是刚听见动静。他先看了一眼案上的药碗,再听见营门口三个字,眉头先皱了起来:“什么事?”
那亲兵面色有些古怪,道:“是季大人。”
秦岐正在收药匣的手顿了一下,霍青则下意识“啊”了一声:“她又怎么了?”
那亲兵被“又”这个字噎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道:“有几个当地村民一早便守在营门外,说想见将军,门口兄弟们按规矩拦了,他们便闹起来。季大人恰好从后边出来,不知怎么便同他们说上了,这会儿……这会儿像是在吵。”
宋昭原本还坐着,听见“季大人”三个字时,手里翻着的驿报不知为何停了一下,待那亲兵把话说完,他已顺手将纸放下,起身时动作比平日快了些,连他自己大概都没觉出,只有离得最近的秦岐抬眼看了看他,眼底闪过一点极淡的了然,却很识趣地什么都没说。
“谁准她一个人往营门去的?”宋昭语气沉了一层。
那亲兵立刻低头:“属下失职。”
霍青在旁边看得分明,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宋昭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压了回去,只得赶紧跟上。秦岐本也想去凑个热闹,可一想到自己手里还端着刚“喝完”的药碗和药渣,最终还是认命地留在帐中。
营门离主帐不算太远,宋昭一路走得很稳,只是步子明显比平日稍快。
霍青跟在后头,越跟越觉得新鲜。西郊埋伏那日,将军都能在礼部院里站得像无事发生,如今不过听说季柠在营门口同几个百姓起了争执,人还没见着,倒先亲自往外来了。若换作平时,霍青大概早开口打趣两句了,可眼下他分明看得出宋昭自己都未必察觉,便只把那点话死死咽了回去。
待走到营门处时,想象中的吵闹倒已经散了大半。
营门外的一小块空地上围着几个人,都是附近村庄的百姓,方才高声争执的人显然是他们,可眼下却都安静了下来,围在一张临时搬出来的旧木桌边。
桌上摊着一张状纸和几样零碎旧物,有块半旧兵牌,还有一小串被布裹着的铜钱。季柠就站在那张木桌旁,低头同其中一个老妇人说着话,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