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本身没什么问题,可季柠偏偏觉得眼熟。
她在乙字号库里翻过父亲旧案,又在旧簿底下摸到过几页被凶礼司压下去的脉案残页。那些年头久远的纸页上,写的也是类似的措辞。
她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又多看了一眼。
秦岐这时已经将那张方子看到了底。
他看得很细,时不时用指尖在其中几味药材上点一点,眉头由紧转松,最后竟沉沉吐出一口气,像是不得不承认一件自己并不想承认的事:“药性平和,君臣佐使也配得稳,确实是张好方。比起前几日宫里那张,还更温些,若照方煎煮,用来调旧伤倒是合适。”
杜衡站在一旁,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露出半点得色,甚至还带着几分医者之间彼此体谅的谦和:“秦医官在边军多年,日日见的都是真刀真枪落在身上的伤,自然比下官更知道将军旧伤痛在何处。下官不过是依太医院旧脉案进行的揣摩而已。”
季柠原本不该在这时候开口。
她是礼部掌簿,不是医官,更不是将军府家臣。一个不懂医理的人,在一群大夫和将军面前插手药方与医案,本就不合适。可她盯着那方子边上的小注看了半晌,心里那股熟悉又别扭的寒意到底还是一点点浮了上来。
她抱着卷宗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像是顺着规矩办事的样子:“按理说,下官一个礼部掌簿,不该多嘴药理的事。不过既然眼下太医院医官奉旨随军,往后所有与将军旧伤相关的方子、医案和药渣,照旧例都该留底封存,以备回京后有据可核。下官既随军带着礼部规制,倒正好能把这一项一并记上。”
这番话一出,院中几个人都看了她一眼。
杜衡却笑了,他生得本就端正,笑起来时眉眼更显温和,仿佛半点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宽容的好脾气。
“季掌簿好大的规矩。”他说得极轻,听不出半分恼意,反倒像在同一个越界却不自知的小官说笑,“下官行医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礼部的人要来封存药渣。若照这般细法,往后将军每回咳一声,凶礼司岂不是都要添一页底册?”
这话说得里头暗藏着刺,真要追究起来,便是她一个礼部小吏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抱着卷宗站在廊下灯火里,脸上也带着笑:“将军旧伤如今既是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