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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片刻,他才淡淡道:“不必了。”
    季柠心口微微一松,面上却仍旧稳得住:“院判大人的意思是?”
    “就先拿这些。”冯嵩垂眼,将那几卷拣好的旧案重新理齐,声音平平,“若后头仍有缺漏,我自会再来。”
    他说得很淡,像是真只是来查几卷旧档,查不到便下次再说。可正因他太过平静,季柠反而没法真把这句不必了当成宽心。
    她没有再追问,只让开半步,笑意温和得恰到好处:“既如此,下官便先把这些给院判大人包起来,省得旧纸受潮,一路上又散了。”
    她动作利落地找来油布与旧匣,将那几卷案子一一包好。冯嵩站在一旁,没有搭手,也没有催促,只是在她将最后一卷系上绳结时,淡淡看了一眼那堆压在木架最底下、还未来得及归拢的未归档旧册。那目光不过停了一瞬,轻得几乎像风吹过纸页,可季柠背后还是悄悄起了一层薄汗。
    好在他到底没说什么。
    拿了旧案,冯嵩便离开了。
    库房的门重新合上时,季柠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灯火映着她脸上那层勉强撑住的平静,直到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从方才起就压在胸口的那口闷气缓缓吐出来。可这气一泄,她反倒更清楚地意识到,事情根本没有过去。
    冯嵩分明提起了景和九年的卷宗,却没有直接点名要父亲那一卷,是不想在她面前透露父亲的档案?还是在试探她是否已经察觉了异常?
    季柠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的薄纸拓本,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堆废簿里压着的旧案,只觉得心里那根线被扯得更紧了些。她原本还存着一点侥幸,可方才他一开口便点出景和九年的暴病旧案,那点侥幸便彻底碎了。
    他在找父亲那一卷,他知道那一卷该在这里。
    这一夜季柠几乎没睡好。
    凶礼司后头那间小值房原本就窄,旧木榻少了半截脚,躺在上头稍微一翻身便要吱呀一响。她裹着披风躺了半夜,窗外风声断断续续地吹,吹得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小时候父亲病倒时屋里压着的药味、母亲哭红了的眼、礼部来人吊唁时过于体面的说辞、景和九年那份预拟底档上的日期,还有宋昭底册里被一笔笔提前写好的死法,全都搅在一处,混成一团怎么也理不顺的线。
    天快亮时,她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一会儿。可还没睡沉,外头便传来人声和翻箱倒柜的动静。那声音不大,却在清晨未醒透的官署里显得格外清楚,像是谁故意把一屋子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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