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谦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脸色更难看了些。他显然知道季柠在糊弄他,可偏偏这话又挑不出太大毛病。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终于压低声音问:“宋将军到底为什么来找你?”
季柠早有准备,答得不紧不慢:“昨日去将军府核对封赏礼制服制时,有几处旧伤记档写得不够清楚。将军大约是谨慎,夜里想起来,便亲自过来问了两句。”
周谦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
季柠立刻补了一句:“当然,也可能是将军府的人太谨慎。毕竟昨日西郊刚出事,宋将军眼下看谁都像刺客。下官一个小小掌簿,忽然借礼部名义登门,自然也容易被怀疑。将军来问清楚,倒也合情合理。”
这话半真半假,比纯瞎编要好听得多。周谦脸色稍缓,却仍旧拧着眉。他怕宋昭更怕宫里,最怕的就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被牵连进去。好在宋昭昨夜来得隐秘,没惊动太多人,只是门房远远看了一眼,今早才报到他这里。否则一旦传出去,礼部问责下来,他这个凶礼司主事第一个逃不掉。
他盯着季柠看了半晌,见她一副低眉顺眼、任打任骂的样子,火气稍稍压下去些,转而换成了官腔:“季柠,你在凶礼司多年,应该知道咱们这里最要紧的是什么。”
季柠道:“少说,少问,少惹事。”
“你还知道!”周谦冷笑一声,“既然知道,就别成天给我往刀口上撞。宋将军是什么人?那是手握重兵的镇北将军。宫里这些日子又接连递了两回密旨,你但凡脑子还在,就该知道这里头水深得很。你倒好,白日里往将军府跑,夜里还让人找到凶礼司来。”
季柠心说,那也不是我让他来的,是他自己查来的。可这话说出来只会挨更多骂,于是她闭嘴,十分识趣地继续认错。
周谦骂了半盏茶,终于骂累了。他端起桌上那盏冷茶,刚抿一口,脸色又皱成一团,显然嫌弃茶凉得像隔夜洗笔水。他把茶盏重重一搁,道:“从今日起,你去乙字号库整理旧案。”
季柠一听,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乙字号库,凶礼司里最不招人待见的地方,没有之一。
那里存的全是十年以上的旧案,卷宗受潮、虫蛀、缺页、错签、重复誊录,什么毛病都有。平日里若不是上头查档,根本没人愿意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