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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底册。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拿巧合糊弄自己,就显得有点欺负脑子了。
    她起身走到靠墙那排木架前,熟门熟路地抽出几卷旧档。凶礼司这些年预拟过的底册多得吓人,真要一本一本翻,能把人翻到来世去。可她在这里待了六年,最清楚什么样的死因该归在哪一类。
    暴病这两个字在凶礼司里很常见。重臣年老,可以暴病;宗亲失势,可以暴病;封疆大吏回京途中忽然没了,也可以暴病。它不像谋逆那样难听,也不像刺杀那样麻烦,既保全体面,又少生枝节。人若一死,再由太医院写两句脉案,礼部拟几行祭文,史官落一句“天不假年”,这事便算圆满。
    季柠把几卷旧档摊开,一页页翻过去。
    祁国公,暴病;太常寺卿,暴病安平侯世子,暴病……
    她看得很快,眼神却越来越沉。那些底册里的措辞各不相同,可往细处一看,又总有些相似。多数暴病之人,死前都见过太医,多数太医救治不及,多数丧仪都办得极快,多数底册里,都有人提前替他们安排好了最后见谁、由谁诊治、由谁宣告死讯。
    季柠翻到其中一卷时,手忽然停住。
    那卷是三年前祁国公府的旧案。祁国公当年也是得胜归京,没多久便忽然病故,外头说他旧伤复发,太医院救治了半夜,人没救回来。底册上落的也是暴病身亡。季柠往后翻了一页,哭灵名册里,有一个名字。
    冯嵩。
    季柠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宋昭这份新底册。
    太医院院判,冯嵩。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宋昭这份新底册,心里那点不安终于慢慢沉成了一个清楚的答案。她把旧档合上,低声道:“行,这就更不巧了。”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季柠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吓得一哆嗦。
    凶礼司夜里少有人来。这里晦气,白日里都没几个活人愿意多站,何况是夜里。方才那道密旨已经送完,值夜差役这会儿也该缩在门房里打瞌睡,绝不会踩出这么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穿过廊下的风,最后停在门外。季柠抬眼,下一刻,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宋昭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带着外头夜色里的寒意,一身玄衣,袖口沾了些风尘,显然是刚从外头赶来不久。烛火照上去,衬得他眉眼越发冷硬。凶礼司这间屋子里挂满旧档,四壁阴沉,他这么一个活生生、刚从死册里走出来的人站在门口,竟显得比那些纸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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