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长儒负在身后的双手骤然收拢。
他转过身,背对着床榻,目光投向案几上那盏微微摇曳的烛台。
昏黄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
不知从何时起,他两鬓已夹杂了霜雪之色,眼角也爬满细纹。那张常年端肃淡然的面庞上,此刻隐隐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颓态。
“我知道你怨我。”
舒长儒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对不住冉儿,死后更无颜去见夫人。”他微微仰头,目光出神。
舒冉合上双眼,没说话。
换做平时,她一定忍不住讥讽两句,但她今天确实太疲惫了,连抬根手指都懒得。
“我很感激你。”
舒长儒依旧没有转过头,寂静的厢房里,他的声音干涩而又沉重。
“若非有你,她在这些年受过的委屈,我恐怕到死也无法得知。”
“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你与她之间,有着某种渊源……你不必多心,我并未将你与她混为一谈。
“我只是觉得,至少,我得护住你,护住她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屋内陷入沉默。
良久,直到舒长儒以为身后的人已经睡沉,不会再有任何回应时,床榻那边忽然传来一声。
“……随你。”
声音微弱,透着浓浓的倦意。
舒长儒低低应了一声:“好。”
说罢,他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又重新阖严。
随后,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
次日,辰时初。
鸿胪寺。
因着许员外郎一早有别的公干要办,舒冉与陈录事点完卯后,便先回了各自的值房。
舒冉坐在寺丞厅的桌案前,提笔誊写着要呈交给太子殿下的学馆章程与折子。
昨夜舒长儒离开后,她饮下汤药,草草洗漱便歇下了。此时身子虽退了热,却依旧有些发虚,握笔的手腕时不时泛起一阵酸软。
待最后几个字落下,她放下笔,揉了揉僵硬的后颈,起身打算去院中透透气。
刚转到前厅的游廊,迎面便碰上了刚下朝不久的刘寺卿。
刘寺卿停下脚步,目光在她面上打量了一番。见她面色灰白,语气透着几分关切:“舒寺丞的脸色怎么差成这般?可是昨日进宫赴宴累着了?”
舒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