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规矩,每一道新菜端上来,须得贵妃和二皇子先动箸用过之后,她才能跟着尝上一口。期间,只要贵妃或二皇子开口问询几句,舒冉便得立刻停箸,强打精神,字斟句酌地谨慎回应。
暖阁内的地龙烧得如春日般和暖,但舒冉却愈坐愈烦躁。那支赤金山茶花簪沉沉压在发髻上,坠得她脖颈渐渐发酸,
一顿饭熬下来,舒冉整个人都心力交瘁,甚至还没吃饱。
撤下残席,宫女奉上了消食的清茶。
待用过茶后,贵妃面上浮现出几分倦容。
“这冬日里天短,本宫也有些乏了。”她抬眸看向舒冉,语气温和道,“本宫这里素来清静,今日有舒姑娘在,还添了几分鲜活气。往后若是得了空闲,常来陪本宫坐坐。”
舒冉立刻起身,走到空地处,垂首行礼拜别:“多谢娘娘款待,臣先行告退。”
贵妃微微颔首,转过头对身侧的二皇子道:“绍儿,外头宫道上风大。你代母妃送送舒姑娘。”
舒冉心中一紧,忙躬身推辞道:“不敢劳烦二殿下。”
二皇子已然从容起身,他理了理衣裳袖口,对舒冉笑道:“舒姑娘客气了,不过是顺路罢了。”说罢,他转身向贵妃拱手行礼:“母妃好生歇息,儿臣告退。”
如此,两人一前一后跨出殿门。
外头已近正午。高悬的日头拨开了些许云层,融融日光正好洒在地砖上。没了清晨那股阴冷寒气,夹道里的穿堂风也不似来时那般刺骨了。
两人在悠长的宫道上走着。
舒冉刻意放缓了步子,试图落后半步,以守君臣尊卑之礼。谁知对方似是察觉了她的意图,竟也跟着放慢了步调。
退无可退,舒冉不得不与二皇子并肩而行。
初时,谁也未曾开口。
四周静谧,高耸的红墙间,只能听见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待走出百余步后,二皇子偏过头,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舒冉的发髻上。
“这支山茶簪是前几日内官监刚打好的,母妃极为珍爱。今日肯拿出来赏赐给舒姑娘,看来母妃很是喜欢你啊。”
舒冉目视前方,脚下步子未停,淡淡回道:“娘娘厚恩,臣受之有愧。”
“舒姑娘何必自谦。”二皇子凝视着她的侧脸,“舒姑娘容貌无双,这名贵珠翠正与你相配。况且你于大玄有功,这几日,父皇在御书房中也屡次称赞你的才干。”
“臣不过是食君之禄,尽分内之事罢了。”舒冉语气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