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陈录事,实在是对不住,那日将你也一道拉下了水。”
陈录事忙摆手笑道:“舒主簿快别这么说,若没有你指点,我哪有机会在虞衡清吏司那边立功,更别提能在御前露脸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舒冉神色认真道:“陈录事过谦了。你那手筹算的本事,确实厉害。”
她心底暗自感叹。
这悬沙测算之法,基本等同于一道高中物理大题。她不过将原理和计算公式提点了两遍,陈录事竟能彻底理解,还能举一反三教导其他算吏!
这等理解力和运算速度,放在现代,妥妥就是个理科学霸。
陈录事被夸得面上微红,道:“那也是舒主簿这位伯乐的功劳啊。”
两人相视一笑,在长街的路口拱手作别。
*
日影西斜,舒府正院内宅。
从宫中赴宴归来后,郑氏便将自己死死关在房中。
舒玥亲自端着茶水进屋,察觉出母亲自打出了皇宫后便心绪不佳,赶忙将托盘放下,伏在郑氏膝头,柔声安抚。
“母亲莫要难过了。大姐姐靠几句番语便能得陛下如此另眼相待,想来番语确实有用!不如趁着现在,懂这番语的人还不多,女儿也去学学。
“凭女儿的聪慧,往后定然也能为父亲母亲争得脸面回来!母亲,你说好不——”
“啪!!”
一记耳光声骤然响。
舒玥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身子被扇得重重栽倒在地上。发丝凌乱散落,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刺目的指痕。
她捂着火辣辣的侧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郑氏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女儿,目光森冷。
“学?呵呵呵……”
郑氏重复了一遍,继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母亲……?”
舒玥有些害怕,她甚至忘了爬起来,就这么呆呆地仰头望着郑氏。
郑氏幽幽道:“蠢货,你当真以为,她懂得那些东西,是学来的?”
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母亲,舒玥浑身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御书房。
紫檀御案上,左侧摆着鸿胪寺刚呈递上来的通商条陈,右侧则放着《大玄神威炮射表》与《大玄震天炮射表》。
皇帝拿起射表上清晰明了的射角与落点,回想着今日在演武场一炮命中的场景,龙颜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