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常被派来,给表小姐送过东西,大多数都是这位妈妈来迎。
这妈妈一脸亲和热情,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说话做事看着极是妥帖,再加上有时表小姐也在一旁,他们也未曾怀疑裴家送来的东西会被克扣。
想到这里,远山也有些懊恼。
若不是今天大少爷正好撞上,表小姐指不定还要受多少罪。
他要是办事再细心些,私下里多打探一二,说不准就不会这样了。
两人移步前厅,远山将红木衣匣搁在桌上,匣盖半开,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碧落色缂丝缎,以及两件做工考究的披风。另还有几套时兴的成衣和一个小巧精致的紫铜錾花手炉。
“怎的这个月来得这么早。这位小哥辛苦了,夫人正在后宅理账,大小姐又正好出门去了。这东西就交由我先收入公中的库房吧。等大小姐回府了,夫人自会派裁缝去给她量体裁衣的。”
郑氏身边的得力心腹王妈妈满脸堆笑,上前便要去接那衣匣。
远山心中冷笑,脚下微微一侧,极其巧妙地避开了王妈妈的手。
他面上仍保持微笑,客气道:“还请王妈妈见谅。来前我家主人特意嘱咐过,这两匹料子和披风,必须亲手交到表小姐手上。若是表小姐此时不在府里,便等她回来。”
王妈妈在舒府后宅作威作福惯了,谁人不顺着她,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了。
“这位小哥还信不过我吗?之前贵府送来的东西,哪样不是我给大小姐送去的,出不了岔子!”
“还是等表小姐回来罢。”
远山面上客气,却将这不打自招的话记了下来。
这一来,王妈妈的声音尖锐起来:“咱们舒家可是堂堂正三品侍郎府,后宅自有后宅的规矩,哪有外头人送东西,直接送到未出阁的姑娘院里的道理?”
“舒家的规矩,小的不敢置喙。”远山依旧面带微笑,寸步不让,“但一则小的只听裴家的规矩,二则主人只要求表小姐亲自接手,并未说送到表小姐院里。妈妈若觉得不妥,不如去将舒大人请来?”
“你!”王妈妈气结,刚要发作一番,就听到一声呵斥传来。
“吵什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舒父刚好从外头回来,一跨进院子就听见前厅的争执,黑着脸大步迈了进来。
王妈妈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退到一旁:“老、老爷……”
舒父的目光扫过厅堂,一眼就认出了远山身上带有裴家徽记的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