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逃亡与厮杀,每个人身上都不可避免地受了伤。陆骥的腹部缠着渗血的布条,何奉安等人身上也有多处刀剑留下的伤痕,就连武艺最高强的涉秋,左臂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再度到驿站停下来换马休息。
涉秋倚着树干,边咬住绷带给自己重新包扎,边看着不远处的舒冉。
这一路上,只要是到了驿站,或是停下来短暂歇脚的间隙,舒冉便会如着了魔般,将那把奥斯兰火铳拿出来。
她独自坐在一旁,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冰冷的枪管与机括,有时还会拿出铅丸模拟着如何塞入铅丸,如何举枪,如何瞄准。
每当涉秋和陆骥等人看到她机械地重复着这近乎自虐的行为,都会忍不住别过头。
这一路的运筹帷幄,凌厉行事,还有那与奥斯兰人对话时的雄辩之才,让他们几乎忘记了,眼前人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
老天何其残忍。
看着舒冉又一次下意识地去摸索火铳的扳机,涉秋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不忍。她大步走过去,在舒冉面前单膝蹲下,伸手按住了舒冉的手。
舒冉缓缓抬起头。
看到那苍白没有一丝生气的面色,看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空洞双眼,涉秋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舒姑娘,”涉秋注视着她,“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真的,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勇敢的一个。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要是当时多带上几个人,就不会这样了。都是我太自负了……”
她的语气中,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悲痛与哀求。她想求眼前的少女放过自己,不要再这样自我折磨了。
一旁的陆骥等人见状,也不由得红着眼眶。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涉秋姑娘。”舒冉认真地看向涉秋,目光终于不再是那样无神,“火铳不比寻常武器,无论当时带了多少人都没办法阻止。这一路要是没有你,我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舒冉垂着眼帘,视线落在手中的火铳上,解释道,“放心吧,我没事。我只是担心之后还会有像昨天一样的危险境况。物证不物证的先放到一边再说吧,咱们总得先活着回到京城,必要的时候也只能火铳才能救下咱们了。现在熟悉熟悉,说不定就不会发生那天……”
说着说着,舒冉的声音渐渐放轻,随后停下。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正月里的天真冷啊,寒风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刚调养好的身体又变得破烂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