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悠扬,数十名水袖盈盈的舞姬如飘舞的云霞般步入大殿中央。她们腰肢纤细,随乐曲翩跹起舞,衣袂交错间,暗香浮动。
然而,在这片令人迷醉的歌舞升平中,太子萧予却如坠冰窟。
钦差南下,皇帝给的敕书可调动当地各级官吏。萧予本以为,舒冉作为通译,多数时候留守在当地州衙,还算安全。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发现了江家偷运火器的秘密,还拿到了物证送到京城,幕后之人反应过来后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他们灭口。
不可再拖延!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殿中央的舞蹈所吸引,萧予站起身,走上玉阶,来到皇帝的身侧,随即微微倾下身,在皇帝耳畔快速耳语了几句。
高居堂上,天家父子的一举一动又怎会真的无人察觉。
底下那些低头饮酒的宗室朝臣,以及不远处以江贵妃为首的妃嫔们,眼角余光都在悄无声息地留意着这一幕。
萧予看到,在听完自己那短短几句话后,皇帝端着玉杯的手骤然收紧!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离得最近的江贵妃眼波微闪,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一幕,她那戴着赤金护甲的纤长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下一瞬,皇帝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一桩无关痛痒的闲事。他放下玉杯,微微偏过头,对着一旁的内侍随意吩咐道:“朕去更衣,不必跟来了。”
内侍立刻躬身。
皇帝站起身来,萧予与云青落后半步随侍,一同从侧门离开。
大殿内,丝竹声依旧不绝。
江贵妃目光幽深地盯着皇帝消失的方向。随后,她转过头,不着痕迹地与下方席间端坐的二皇子萧绍对视了一眼。
*
皇帝与萧予来到了殿东侧的暖阁。
“你们在殿外守着。”皇帝屏退了左右的宫人与内侍。
殿门合拢,暖阁内顿时只剩下皇帝、萧予和云青三人。
没有了外人,云青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被捂得温热的牛皮纸包裹,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陛下,太子殿下,这是属下的堂弟云深派人送回来的账册与书信!”
皇帝一把抓过那个牛皮纸包,急促地将其扯开。
他站在案前,就着明亮跳跃的烛火快速地翻阅着,暖阁里一时只有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萧予站在一旁,清晰地看到皇帝的脸色逐渐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