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官道上。
凛冽的寒风如无形的刀子般刮过面颊。舒冉死死攥着手里的缰绳,整个身子几乎伏贴在马背上,强忍着颠簸带来的疼痛。
在此之前,南下赶赴永平州的路上,因着连日不眠不休的纵马奔波,她大腿内侧早已经被磨出了数个水泡。那时案情十万火急,她连合眼歇息的功夫都少得可怜,自然也顾不上挑破上药。
就这么硬生生熬了两日,水泡里的水自行消退了,水泡的皮变成了一层硬茧。如今连夜逃命般往回赶,经历这般剧烈的颠簸,她的大腿内侧竟比来时还要好受了些。
只是,脊椎却伴随着马蹄的每一次起落颠簸都传来剧痛。
“驾!”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原本一直策马护卫在后方的涉秋,忽地提速赶到了舒冉的身侧。
迎着呼啸的冷风侧过头,涉秋拔高了音量问道:“舒寺丞!可还能撑得住?!”
“我没事!”
舒冉没有侧头,她的骑术还不允许她分心。
看着身旁马背上那道单薄身影,涉秋握紧缰绳,心绪有些复杂。
自打听闻了这位女官在寿宴和京郊的那些轶事后,涉秋便对这位女官生出了几分好奇。然而,那夜在州衙真正见到人后,涉秋却有几分失望的。
这位舒寺丞,那么娇小,瘦弱,风一吹就散了似的。她想,京中那些传闻大抵是夸大其词了吧。
但容貌又是如此明媚秀丽,令人心生怜惜。当夜奉命潜入屋内,要从背后捂住这少女的嘴时,涉秋有些为难。她不想惹这么漂亮的姑娘哭啊。
也正因如此,云主事瞪了她好几眼,她才动身。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却让这位舒寺丞在她心里的印象彻底翻覆了。
她亲眼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处变不惊。看着她面对几近发疯的奥斯兰外使时,不过寥寥数语,便循循善诱地将人安抚下来,问出了剩余使者的下落。
而此时,看着少女咬牙死撑的模样,涉秋突然萌生出种想法。
她要拼尽全力保护她,无关任务。
*
腊月二十九,皇城笼罩在一场飘零的细雪之中。那雪又轻又柔,沾衣即融,不知不觉间,重重宫阙的琉璃瓦上已被润出了一层晶莹的水光。雪水顺着飞檐走兽滴答垂沥,泠泠不绝。
东宫,书房内。
太府寺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