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察觉到两头都出了岔子的情况下,作为最重要的人证和物证——外使与火器,敌人怎么可能不严加防范?尤其是港口附近的仓库,就算是重兵把守,请君入瓮,也毫不为奇。
再退一步讲,就算云深和陆骥武艺高强,真的救出了外使,偷出了火器,再加上孙远这个活口人证,形势瞬间扭转,幕后之人面临败露的绝境,会不会狗急跳墙?
天高皇帝远。
逼急了,他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出动重兵杀了他们这一行钦差,伪造成被流匪截杀或是别的什么假象……死无对证,京城那边又能奈他们何?
想到这里,舒冉暗暗握拳。
眼下的形势远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峻。
她抬起眼眸,正巧撞上了舒长儒同样凝重的目光。
二人显然想到了一处。
“咱们接下来的处境,只怕是凶险万分了。”舒长儒长长地叹了一声。
望着眼前少女那张熟悉的面容,舒长儒的内心一时复杂难言。
不可否认,这一刻,他心里生出了悔意。
这段时日,他既怕见到舒冉,又想看见舒冉,每次被她或冷淡或嘲讽地刺上几句,心里竟如饮鸩止渴般好受了一点。不知不觉间,他和眼前的少女相处起来,已是亦父亦友。
他自认已经算了解舒冉的性子,执拗,极有主见,认定的事别人怎么也劝不回。因此在御书房中,陛下问他可愿让女儿随行通译时,他说的是,由她自行做主。
可如果再来一次,他或许真的会把她强留在京城……
“耽搁越久才越危险。”
舒冉看着舒长儒,目光决绝,“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如果能悄无声息地带回奥斯兰外使和火器,那自然最好不过。如果不能,那就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你觉得呢?”
此言一出,陆骥等人一愣,随即很快明白了舒冉的打算。
能悄悄带回来,他们就掌握了所有主动权。如果不能,索性撕破脸皮,将事情彻底闹大,让澄海港,乃至整个永平州都知道被劫走的外使就在那里。事情一旦闹得沸沸扬扬,众目睽睽之下,幕后之人为了避嫌,反而不敢再随意对钦差痛下杀手,他们便有了喘息与周旋的余地。
舒长儒看着舒冉,忽地低低笑了一声。
他活了大半辈子,官场沉浮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