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骥瞥了他一眼,道:“记下来。继续查。”
被一个六品主事当着属下的面如此下不来台,钱勇嘴角微抽,面上闪过一丝忿忿之色,但最终还是低头忍了下去。
这位陆主事看着左不过三十的年纪,便已坐上了职方司主事这等要害位置,想来不仅背景深厚,且得圣心,断不是他一个边地佥事能开罪得起的。
虽在心里这般宽慰自己,但钱勇还是面皮紧绷起来。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最近的一笔账核完,舒冉在另一张纸上写下最后一道算式计算的结果,再次核对了一遍后,她放下炭铅笔。
“不对,数目不对。”
舒长儒与陆骥同时抬眼看了过来。
“凭空少了一百四十杆火铳。”舒冉道。
钱勇面色骤变,猛地走上前两步,大声道:“这不可能!卫所的账目年年核算,进出皆有定数,怎么可能平白少了这么多!定是你算错了!你一个小女娃娃懂什么账目!”
舒冉顿时火冒三丈。
这么基础的加减法要是还能出问题,她小学数学老师能跟着穿越过来把她给掐死!
然而,还未等她发作,陆骥脸色已是彻底沉了下来,他霍然起身,猛地一拍桌案。
“放肆!你怎敢对舒寺丞如此不敬!”
钱勇显然并不清楚舒冉的身份底细,被这一声怒喝震得茫然地眨了眨眼。
寺丞,不就是个正七品的小官吗……
见有人出头,舒冉只冷哼了一声。
她直接将那张写满列式的桑皮纸转个方向,拿起炭笔在纸面上圈了三个数字:
“军器总账上,历年接收与原有库存相加,共计一千五百杆。”舒冉指着纸面,“领用簿上拨付给各营的相加,一共八百二十杆,核销册上报废的相加,一共三百四十杆。最后留在军器库里的结余,应当是三百四十杆。可如今总账上登记的实存之数,却只有二百杆。需要我给你演示是如何相加吗?”
她抬眸看向钱勇,“如果不需要,请问这一百四十杆的缺口,是从何处漏掉的?”
钱勇张着嘴,支吾了半天,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也没能憋出半句辩驳的话来。
舒长儒将手中的报废核销册合拢,放回桌上。
“领用凭空无单,账目凭空少件。”舒长儒看向钱勇,目光发沉,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然账本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