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礼部公廨内。
“恭喜舒侍郎!贺喜舒侍郎啊!”
几位给事中与郎中纷纷满脸堆笑地围了上来,朝着坐在书案前的礼部左侍郎舒长儒拱手道喜,语气中掩不住的艳羡。
“听说令爱不仅被陛下委以重任,提调新设的译文馆,更是被御赐了正七品文林郎的散阶!这等直接越过三年大考破格恩赏的殊荣,可当真不多见啊!”
另一位官员也连声附和:“可不是!舒家大公子日前在国子监的积分大考中列了上等,已然顺利通过了考核。听说这几日吏部便要拟定名单,安排大公子去往六部历事了。舒家如今当真是双喜临门,满门俊杰啊!”
“舒侍郎究竟是如何教导出一双这般出色的儿女的?改日定要摆上一桌,好生传授我等几分经验才行啊!”
舒长儒强撑着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缓缓站起身,一一拱手回礼。
“诸位……谬赞了。我其实,并未曾教导过她什么。”
众人还在调侃他太谦虚了,莫不是在藏私。
这一刻的舒长儒,听着这些溢美之词,忽然觉得喉间干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连一句往常那般滴水不漏的客套话都说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仓促打断了他们:“这屋里有些闷得慌,诸位先忙,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他转身,脚步微微踉跄地走出了厅外。
扶着朱红廊柱,舒长儒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小雪,雪花很轻很轻,打着旋儿落在他的手中,转瞬间就被掌心的温度融化。
再无影无踪,仿佛从不曾来过。
舒长儒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眼底渐渐漫上了一层浓重的悲恸。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他真正的女儿确实已经不在了。
就像这片落入掌心的雪花,消散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丝一毫的念想给他。而后落下来的,都不再是那片雪花了。
身后的屋子里,隐隐还传来同僚们谈论舒家荣耀的艳羡声,那声声恭喜与赞美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变得遥远而模糊。
舒长儒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细雪簌簌落在身上。
时隔两月余,他的心在这一刻痛不可遏。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境官道上,却是截然不同于京城的另一番景象,入目皆是草木蓊郁,绿意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