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谁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是我。”林素不知道对方听到自己的语气是什么样的,她是觉得很无力,像深深的陷在泥潭里,连挣扎一下子力气都没有。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好像要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
“找我有什么事?”
“我……得了肝癌。”林素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沙哑而颤抖,:“你现在还住在老地方吗?我来找你……”。
“嗯。”很轻的一声应答,林素没有很确定的听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说了声“嗯”,声音像散在风里的一样。但她知道,她必须要找到孩子父亲,这样她才能在死前没有遗憾的闭上双眼。
门铃响了许久,里面才传来穿着拖鞋的脚步声。
门开了,林素不敢抬起头直视他,只是死死攥住那份报告单。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尽管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我来找你,不是想让你同情我。我只有一个请求……”,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以后,我们的儿子……能不能来你这里?”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林素大吼着打断他:“看在他是你亲生骨肉的份上,好好照顾他……”
陆垂星最后有没有同意,林素并不知道。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什么都看不清楚,耳鸣和自己的哭声在耳边徘徊,她什么也都听不清。
风好像更冷了一点。林素站在楼道里,像一颗即将枯萎的芦苇,等待着命运最后的裁决。
林素靠在沙发上,哽咽着,有气无力的说:“听话……妈妈要是有天不在了,你就去爸爸那。我知道你嫌他恶心,你可以不跟他交往,不跟他说话,甚至完全把它当成空气。但是……我不想让你成为一个孤儿,无依无靠。”
陆骁眼睛有些发酸,盯着面前苦口婆心的母亲,他说不出话来。
确实就像昨天晚上,他跟李景行所说的“不擅长表达”一样,但“不擅长表达”的是自己。心明明已经软下来了,但嘴还是跟铁做的似的,怎么也答应不下来。
或许是他从小受母亲的影响,很讨厌父亲。那个跟自己同姓的男人,是个同性恋,还会出轨来伤害林素。
他很抗拒陆垂星。
陆骁推开林素的双手,向一旁走去,只丢下一句:“我再想想。”
已经留了一点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