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抬眸,眸光温和有度:“好,诸位长老连日操劳,今,天色已晚,早些回去休息吧。”
长老们拱手行礼,应声告退。
殿门开合,人影渐疏,金不换却还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宁安的目光落在金不换身上,见他喉结上下滚动,汗越擦越多。
“还有什么事吗?”她问。
金不换身子微僵,垂首攥紧袖口。
“外派的弟子回城复命,路过山下小镇发……发现了……”
他说不下去了。
宁安看着他,无波的眸子一寸一寸地沉下去:“继续说。”
“……发现赤野的尸体。”
天地骤然失音,袅袅檀香凝滞。
宁安端坐的身形倏然一僵,指尖捏着的卷宗滑落,磕在玉案之上,清晰又刺耳。
“你说什么?”眼底,静水轰然碎裂。
金不换垂首躬身,“尸体……就在外面。”
宁安缓缓起身。
青衫曳地,步履极缓,一步又一步,似踩上虚空,无根无凭。
门被推开,廊下灯笼晃了晃,明明灭灭的,落在庭院中那张覆着白布担架上。
宁安站在台阶上,望着那团白,步子忽得顿住。
怎会是赤野?他不是拜了温言为师,在酒窖修习毒理之术吗?一定是认错了,对,认错了。
宁安走下台阶。
风起,白布一角轻轻飘起又落下。
宁安在担架旁站定,指尖捏住白布,缓缓揭开。
月光落下,照得清晰,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张脸,比宁安记忆里模样更苍白、安静,可,真真切切是那烧了店,没钱还债的穷少年。
是他。
是他。
指悬在半空,青衫孤绝,沉寂得过分,下一刻,泪砸落,破碎成痕。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容祈冲了进来,目光略过宁安的泪,心口骤然一空。
赤野……真的……
他扑到担架前,低头看去。
赤野安静睡着。
容祈的嘴唇动了动,字堵在喉间,咽不下,更吐不出。
“……在哪发现赤野的?”宁安轻声地问。
跟在她身后的金不换垂首躬身,“山下……无忧镇外的林子里。”
宁安点了点头,蹲下身,掀开白布,用力扔在一旁。
赤野的右臂上有三道见骨鞭痕,左肩有一道刀伤……周身没有致命伤,全是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