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
宁安缓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下,将一只油纸袋递到他眼前。
“谢师兄,可清醒了?”
谢不臣缓缓抬起头,盯着宁安看了两息,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油纸袋,最后将目光移向石台倾覆的青瓷小罐伤。
表情,一寸一寸地裂开,生无可恋。
他都做了些什么?!
宁安微微一笑,从油纸袋里捏出糖,托在掌心:“师兄方才答应了助我操办无忧会。”
谢不臣的目光落糖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旋即别开眼去:“……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无妨。”宁安将糖往他面前递了递,笑意不减,“这糖是西蜀沈记的手艺,挑选了上好的梅子,用蜜渍了整整三个月,最后裹上沈记秘制的糖霜,酸甜适中,入口回甘~”
谢不臣的眼角跳了跳。
宁安:“还有芝麻酥糖、桂花饴、蜜渍金桔、核桃粘,样样都是沈记的招牌,谢师兄若是赏光……”
“我并不嗜甜。”谢不臣冷冷打断她。
宁安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随后,将怀中的一包油纸丢在地上,抱紧剩下两包。
“谢公子若改主意了,随时可来寻我,这几日我住在赵忘尘长老的院子里。”她转身朝容祈招了招手,“走了。”
容祈收剑入鞘,跟在她身后。
走出七八步,身后传来响动,是糖纸被剥开的声音。
宁安脚步不停,唇角却弯了起来。
身后,谢不臣冷冰冰的开口:“站住。”
宁安回身,月光下,谢不臣已站起身来,三千尺重新缠回腰间,衣袍半湿,墨发凌乱,手中攥着宁安扔在地上的糖包。
“我既允了你,便不会食言,无忧会的事,我会帮你的,明天……带糖。”
说完,他身形一晃,掠过潭面,掠过崖壁,消失在月色深处。
宁安与容祈面面相觑。
片刻后,容祈低低笑了:“谢不臣,功夫不错,是个有趣的人。”
宁安将怀中剩下的两只油纸袋掂了掂,“这无忧城啊,住的可都是有趣的人。”
二人循着来路往回走,走到半途,容祈忽然开口。
“阿宁,你买的是西蜀沈记的糖?我怎么记得,那店的牌匾上写的是王?”
宁安:“西蜀沈记本是我名下的财产,糖霜的配方自然也是我的,我用王家的梅子坐基,撒了沈记的糖霜,四舍五入也算沈记。”
容祈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