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坐到他身旁,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容祈终于开口。
“成为质子的这些年,我以为,我活着是为了复仇,可如今,复仇没有了意义,我阿爹、阿娘、阿姐,还有容家的那些族人,他们的死,是……罪有应得。”
他抬起头,眼眶红肿,却一滴泪也没有。
“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宁安心里狠狠一揪,没有说话,随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容祈的手腕。
手腕很冰,脉搏在她指尖下急促地跳动。
“容祈,”宁安缓缓开口:“你想复仇,你想斩断血脉枷锁,你想知道过去的真相,这都没错。人总是变化着、矛盾着,要坦然地接受矛盾与变化,很难。”
她顿了顿,“从容家族灭时起,你就被留在了过去的残局里,要找到下一个节点意义,需要时间,找不到呢也没关系,我……可以暂时成为你的‘意义’。”
容祈怔怔地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眼底,破碎的光影纤毫毕现,而宁安就站在那些碎片的中央,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都不敢看的部分。
“阿宁”他忽然开口,“你在可怜我。”
宁安浅笑:“我没有。”
“你有,”容祈扯了扯嘴角,“你这只狐狸,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宁安没有反驳,“容祈。”
容祈:“嗯?”
宁安:“唤一唤你。”
容祈轻笑:“幼稚。”
他盯着宁安,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低下头,靠在宁安肩上,肩膀颤动。
好累,撑不住了。
宁安静静坐着。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碎了一地的银鳞。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宁安感觉肩膀有些疆。
“容祈。”她轻声开口。
没有回应。
宁安侧过头。
长睫垂落,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浅浅。
容祈睡着了。
宁安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容祈额间皱起的银莲上。
“小可怜。”
夜风穿过竹林,将她的叹息卷走了。
天际泛起灰白,宁安靠在亭柱上,头有些晕。
大抵是单衣根本挡不住山间的冷,着了风寒。
生病而已,从她不能再用内力起,便常常生病,多这一次,也算不多。
晨光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