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赤野瞪圆了眼。
简行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连咳数声。
“还有,我本打算去西蜀收租,这样一闹,可不敢踏入西蜀地界了,晚收的租利钱,也算在无忧城账上。如此算来,无忧城共欠我一百两。”宁安不紧不慢地放下竹筷。
赤野:“这也太……”
宁安微微偏头,眼风扫过来,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分明没什么表情,却无端让人后背一凉:“嗯?”
赤野后半截话吞了回去:“太!好吃了!容兄容兄快来吃!”
他努力朝容祈招手。
宁安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浅笑,不再与他打趣。
谈笑之间,容祈依旧立在原地,静静凝望眼前光景。
市井烟火,友人闲谈,餐食温热,言笑晏晏。
这是他被困殷十八载,从未触碰过的鲜活人间,吵闹,却很舒服。
宁安见容祈伫立不动,索性起身移步,走到他身前,攥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微凉细腻,触感清软,似有细微电流窜过肌理。
容祈身形微僵,浑身经脉骤然紧绷。
“傻了?”宁安将容祈按在长凳上,回身从桌上端起一碗鱼汤,塞进他手里:“你伤的是胸口又不是腿,杵那儿当门神么?谷里不招邪,不用你镇。”
容祈低头看着手里的鱼汤,热气氤氲而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这味道。
他手指微颤,汤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宁安回到座位坐下:“放心喝,我没下毒。”
容祈端着鱼汤,一饮而尽。
滚烫的汤液滑过喉舌,鲜香在唇齿间炸开,紧接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辛涩。
是了,和八年前那碗鱼汤丝毫不差。
“你煮的?”容祈抬眸,望向宁安。
宁安单手托腮,唇角微微一弯,“是啊。除了我,谁能煮出这般滋味?说起来,收你们几人一共十五两,还是亏了。”
“十五两!还少嘛!”赤野小声嘀咕。
宁安:“自然,喝我这鱼汤,可逆天改命。”
这番话语狂妄至极,可从宁安口中道出,却自带一身笃定底气。
赤野笑出声来,拍桌子道:“这大话,比我说我能打得过叶城主还夸张!”
宁安斜睨他一眼,正要开口,容祈却忽然放下了汤碗。
容祈抬眸望向眼前宁安,字字郑重,“我信,阿宁。”
阿宁。
二字轻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