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白,中年文士不慌不忙,拂袖一叹。
“容家地位特殊,我若自曝身份,在场诸人又怎会轻易放我们离开?若教他们知晓容家尚有幸存者,明日便有人掀翻西蜀,只为屠尽我族,我不出手,非是不愿,实是不能。”
赤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出话,“你……”说的好像也没有问题。
家族兴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简行叹息一口,敛去心头纷乱,稳身上前:“单凭前辈一言,不足以取信于人,容祈重伤垂危,我身负师命,断然不敢贸然将人交付陌生之人,还请前辈拿出凭证。”
此言不偏不倚,周全稳妥,既有江湖小辈的审慎,亦有无忧城弟子的风骨担当。
中年文士闻言微微颔首,手腕轻振,一纸素笺裹挟绵长醇厚的内力,破空掠出,稳稳落至简行掌心。
“此乃你师尊叶无忧亲笔手书,简女侠一观便知。”
简行即刻低头展笺,扶摇娘子见状,也快步凑上前来,二人并肩细看。
笺纸笔墨温润,字迹潦草,确是叶无忧独有的字迹。
——若遇变故,容氏人自会接应,那时方可逍遥。
前半句看得懂,确证明了中年文士的身份,但最后一句,简行不懂。
师傅是什么意思?
就在二人凝神阅信之际,身侧传来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之声。
宁安垂眸望着怀中人的眉眼,眼底温柔与冷冽交织。
背井离乡近十八年,扛得是容氏之责,重回故土,战得是容家之债,而今,血脉亲族冷眼旁观,这一身骨血,除了姓,还剩什么呢?
——容祈,你要醒来,醒来自己选择未来的路,在此之前,我宁安不会让任何人带你走。
万千情绪藏于沉静眸光之下,宁安抬手,拽了拽赤野的衣襟。
赤野一愣,下意识转头看来,对上宁安沉静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连忙俯身,小心翼翼接替她的姿势,稳稳扶住容祈。
卸下搀扶之力,宁安缓缓直起身形,亭亭立在满地残血碎木之间。
“叶无忧亲笔信又如何?‘容释之约’尚未期满,容祈仍是陛下的质子,此番提前上路,乃是陛下仁慈,此刻要回容家?痴人说梦。”
容释之约?
简行与扶摇娘子齐齐一怔,目光交汇,皆是茫然。
这四字闻所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