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是假的。”
一语落地,满座轰然,众人心心念念的天命机缘,到头来竟是镜花水月。
“这不可能!”周苍暴喝一声,银枪重重顿地,“我得到线报……”
“得到线报说容氏族人是个女子?”宁安截断他的话,“线报而已,中间过了多少人之手,又有多少人有心之人添油加醋,你未曾亲眼所见,怎断定容氏族人是男是女?”
周苍仰天怒啸,带着血,带着恨,带着整整十八年的苦痛:“十八年前‘讨容’一战,我兄长战死阵前,独子殒命刀兵,发妻被斩于刀下,阖家尽数葬送容家之手。”
“我曾在梦里无数次回到那天,看尸山血海,看我的妻儿倒在血泊中,一遍又一遍。”
他面目狰狞,周身狂暴真气层层暴涨,眼底只剩刻骨噬心的恨意:“容家满门皆是嗜血妖魔,但凡身流容氏血脉者,皆该被屠戮殆尽,以慰我阖家亡魂!”
话音未落,狂暴的内力自他体内炸开。
白发根根倒竖,衣袍猎猎鼓荡,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一瞬间扭曲得不成人形。
走火入魔!
“不好!”简行瞳孔骤缩,逍遥诀内力瞬息运转,身形一晃,挡在周苍与容祈之间,“前辈,你已然走火入魔,我无忧城不会坐视不管。”
“是!”赤野一个箭步,也冲上高台,“走火入魔之人若不加以阻拦,会伤害更多普通人,况且容兄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赤野岂有不管之理。”
见二人出手阻拦,宁安一把拽住容祈的胳膊,将他往台下里拖。
“走。”她压低声音。
容祈垂眸看她,看她沾了自己血污的指尖,看她微蹙的眉心,看她鬓边散落的碎发贴在颊侧。
宁安从一开始就认出他身份,知道他将计划利用谶言复仇,又顺势而为,让他知晓复仇多么愚不可及,最后,再给予他一个扰乱江湖的机会,让容祈看清自己。
她有玲珑心,澄如明月,万般通透,美过金玉。
“你真好看。”容祈不合时宜地开口。
“有病!”宁安头也不抬。
而,满堂宾客,已无人在意狼狈躲开的二人。
觊觎的天命之女,到头来竟是一场闹剧,任谁都觉得自己被耍了个底朝天。
“周苍这老儿,十八年都放不下,今日怕是彻底疯了个干净,咱不凑这个热闹,免得溅一身血,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