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他必须要逃离。
“麻烦让一让……对不起……借过……”安达艰难地拨开人群,他的鲁莽似乎打断了这些人的朝圣,因此收到了许多不满的瞪视,但安达浑然不觉,他挤出观众区,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卫生间,拉开第一个隔间的门,将自己锁在了里面。
他坐在马桶上,大口喘气。
卫生间的隔间并不能阻隔音浪,甚至,过滤掉了那些杂音,反而让纪屿欢的声音变得更清晰。安达捂住耳朵,可是纪低哑慵懒的声线、略微上挑的尾音还是像条小蛇般钻了进来,如此清晰地在他的鼓膜上留下烙印。
外面唱了一首歌,又一首。
安达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反感N?D的音乐,甚至,可以说他是喜欢的。他明明可以直接冲出这个livehouse跑回家去,到头来还是躲在厕所里听着他的歌声。虽然这种音乐风格让他感到陌生和不习惯,可是如果从其他地方听到这些歌,他应该会愿意把它们加进歌单里的。
那他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安达想,原来纪屿欢在台上是这样的。他总是喜欢戴着耳机窝在家里沙发一角,总是喜欢笑着叫他“哥”,那副样子太过平凡,平凡得唾手可得,以至于他从未想到,舞台上的他竟然那么耀眼。
他又想,原来那么多人会喜欢他。
他应该为这样的纪屿欢而感到骄傲吗?
台上光鲜亮丽,台下柴米油盐。他认识的那个人、他想要组建家庭的人,真的是真正的纪屿欢吗?
他的身上仿佛有数不尽的秘密,有那么多他不了解的事。
他……真的认识纪屿欢吗?
如果纪屿欢和他的乐队真的成名,有那么多的人喜欢他们,纪屿欢真的还会留在这个家里,留在他的身边吗?
一股强烈的焦虑袭来,几乎让他想要呕吐。
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人,什么乐队什么罗顿都是狗屁,世界上不应该有人比他更爱纪屿欢、更了解纪屿欢。纪屿欢想要的他都给了,就连十八万八也说给就给,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了。他做得还不够吗?他只是想要个老婆而已他有什么错。
从这个时刻起,他决定要向纪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