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还没说完,康熙重重叹口气打断他,语重心长教导一句:“吾儿,四百万两白银缴纳入库即可,那银两的来路,朕亦有所耳闻,到此为止吧。”
他总不能杀亲子吧,警告一下便罢了。
胤禛轻轻“嗯”一声。
到此为止?止?贪污受贿,朝堂上风平浪静,百姓呢?
“阿玛,您治国理政之时,儿子愿意做恶人,替皇阿玛做事,只盼大清海清河晏。”胤禛深深叹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轻声说。
“皇阿玛,为大清兴盛,儿臣准备好了,儿臣不怕死。”
胤禛说出这句话,脑海中都是某个软乎乎的身影,他就是在演戏,可他能通过令人震撼的语言触碰到那个视死如归的小仪欣。
想起这句话,他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康熙一愣,心里涌上浓浓的愧疚感,胤禛这些年得他重用,某种程度上,他只是在下棋落子,用胤禛的亲王之位,挑起诸皇子间的竞争意识。
胤禛越过老三,与老大同时封亲王,这些年他对胤禛委以重任,却也在无形中磋磨了他。
没有母族扶持,没有妻族依附,胤禛怕是难捱极了。
生病的人总是性情一些,康熙坐起身来,胤禛忙上前扶着他。
康熙的手摸了摸胤禛的脸,轻轻抚了抚,温和悲悯说:“好了,死什么死,朕保证,朕在位一日,你便能大展拳脚做事。”
他停顿一下:“朕百年之后,无论谁继位为帝,你都是大清最尊贵的亲王,朕会给你留一条退路的。”
胤禛替他做了不少得罪人的事,他百年之后,胤禛怕是……
康熙确实没有想过胤禛继位的可能。
胤禛也清楚。
他不过分感激,亦不失落,反而微微蹭了蹭康熙的手,低声说:“只有阿玛疼我。”
才怪。
胤禛补充。
康熙拍了拍胤禛的脸,不自在地轻哼一声:“行了,朕安寝了,你去偏殿睡吧,不用伺候朕。”
胤禛悄声退出寝殿。
转身后,他变脸勾了勾唇,玩味吐出一口气,显然对康熙的话不以为意。
不用皇阿玛给,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会去拿。
胤禛觉得自己情绪不太稳,他在夜里走得很慢,尽力压下他喧嚣夺权的心思,野心昭昭的思绪将他缠得更紧,有点喘不上气。
他行至偏殿,小泉子已经候在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