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三将她手中的帕子接过来,沾掉她下巴上的泪珠。
人潮熙攘,马车外有些嘈杂的叫卖声,混杂着马车轱辘轻碾地面的声音。
老十三仍旧没有出声,只是听着,于她而言,倾诉,需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贝勒爷,我有两次背弃了弯弯。”
“第一次是在她出生的时候,我心中一道声音遗憾她不是个阿哥,因为我太需要在贝勒府站稳脚。当我反应过来后,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第二次是昨日,或许更早。我在理应教她没什么大不了的时,先厉声教她学会道歉。”
“我思虑整夜,发觉自己越来越像我的额娘,甚至比她更加冷漠自私封闭,我怕弯弯长成我这个样子。”
完颜氏的目光缓缓落在老十三脸上,他的担忧心疼没有作伪,甚至能共情她的遭遇,轻轻接住她的眼泪。
完颜氏眉眼弯弯,浅浅笑了。
“贝勒爷,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也是你多管闲事才拯救的。”
“三年前,十四爷悔婚,在交换信物之后,绝口不提结亲之事。你可能是看不惯他的行径,同十四爷争执说,爷觉得完颜氏不错。”
“我记得这句话,阿玛偶然听到,大喜过望,回府转述给我。不知中间阿玛运作多少,后来便是如此,我成了十三福晋。我…我没有青灯古佛,没有外嫁出京,我可以护着幼妹。”
“其实,你为了素昧平生的我,跟十四爷争执,对你的名声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若是有心人利用,还会误了你的名声。”
“你和四嫂、八嫂她们是一类人,善良,仗义,大方。”
“其实,我不理解你对胭脂的帮助,如同我漠视着四嫂八嫂对城南百姓的帮助。”
“我参与城南之事,完全是为了让低嫁的二妹能参与城南行善,顺理成章接触诸位福晋。”
“其实,本来若是跟四嫂八嫂递个话,二妹便可以参与,但是,我太敏感,得到想要的东西,总要曲折迂回。”
“我羡慕四嫂,真的,真的,她昨天摔掉那个泥陶,彻底摔碎了我的观念。”
“今日,我去城西给四嫂买新的泥陶,才知道它很贵,是独一无二的,是雍亲王和马齐大人同时买过。更是将我摔碎了。”
剖白自己是一件羞耻且痛苦的事情,完颜氏缓缓抬起头,惨淡笑了笑。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