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俯着身子递给仪欣,“福晋,您当心身子。”
仪欣接过,面不改色喝掉,示意苏培盛不必伺候了。
夜深雾浓,仪欣心里塞了一团棉花,缠绵着无端的情绪,他苍青色血管在冷白手背上安静躺着,似乎能预料到其间的血液,像染湿他肩膀的血一样滚烫。
“仪欣…我有点累。”胤禛烧得晕乎乎的,口不择言,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跟一个小姑娘分享这么脆弱的想法。
“胤禛……”
“嗯?”胤禛喘口气,声音在夜里格外暗哑。
“我有点喜欢你。”
“什么?”胤禛想起身,浑身无力赶紧摸索着握住她的手,迫切求证又问一遍,“什么?”
“我有点喜欢你…”仪欣软糯的声音在昏暗的夜里清晰得像滴在屋檐下青石板的雨水,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却异常明亮,她偷偷笑着说,“我说出来这句话,觉得好高兴哇。”
胤禛闷吭一声,在她单薄的怀里蜷缩一下身子,他几乎是狂喜,却差点落泪,喉结滚动咽下突如其来的酸水。
“富察仪欣,不是喜欢本王吗?给我背离骚哄我睡觉。”胤禛搂紧她,理直气壮吩咐。
他很虚弱,想亲她,抱她,想…做。
却只是搂紧她,想问问她为什么喜欢他,想跟她说喜欢他跟喜欢她的兄长不能是一样的。
什么都没说,他就想听听她的声音。
“哦。”仪欣又给胤禛喂一盏安神茶,牵着他的手,拨弄他腕间佛珠,咕哝着背离骚。
还没半刻钟,仪欣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笨坏了,怎么还是背到这里?”
胤禛一动不动,声音突兀响起。
仪欣把玩他的手指,指腹揉捏他的骨节,委屈嘟囔一句,“王爷,我真的背不过。”
“王爷不知道,我读书很差的,年幼时容易生病,启蒙底子很差的,那时候…富察氏学堂格格很少,你记得几个月前在春意楼跟我吵架的乌拉那拉氏吗,反正,她在学堂掐尖要强,她确实很聪明,但是,她硬要拉着我比较,后来,我就不想看到她了,很烦。”
“读书也很烦,我总是生病,女夫子有许多学生,讲课自然也不会等着我,后面我就学得有些乱套。”
仪欣今夜很想跟胤禛倾诉成长过程中为数不多的烦心事。
胤禛睫毛的阴影轻颤,和缓又沉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