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玩世不恭地脸上添了几分严肃。“别生气了,真的没大事,就是蹭破点皮,腿也没断,韧带拉伤,养几天就好。”
“那为什么要吊起来?”
“医生说要制动。”他学了个专业词汇,显得很无辜。
岑星禾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她在床边坐下来,离他远远的,低头摆弄着衣角,赌气不去看他。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摆架子的?”李烈歪着头看她。
岑星禾不理他。
“女王大人。”他叫她。
岑星禾不理他。
“姐姐。”
岑星禾的睫毛颤了一下,她还是没回头。
李烈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够过去,拽了拽她的衣角,他的手指很热,隔着薄薄的T恤,像一小块炭,“我错了。”
岑星禾终于转过头来,怕他动起来会牵扯到伤口,特意朝他的方向挪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脸,十九岁的少年年轻好看,嘴角那个痞痞的笑容又浮上来了,眼底的光是认真的,眼睛像两颗黑石子泡在水里,干净坚硬,眼底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
“你错哪了?”她问。
“不该骗你。”
“还有呢?”
“不该让你担心。”
“还有呢?”
李烈想了想:“不该去跑赏金赛。”
岑星禾听到这个,眼神又暗下去了。
“你为什么要去?”她声音低下来,“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那种比赛没有保护措施,出事了连急救车都叫不来。”
“没有很危险。”李烈打断她。
“你还嘴硬?”
“那个不是地下赛,是主办方组织的正规比赛,有安全防护。”
岑星禾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看着他的腿,看着他因为一晚没睡好而微微发青的眼圈,突然无法继续责骂。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的,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李烈伸出手,用缠着纱布的指背去蹭她脸上的泪,纱布粗糙,蹭在她皮肤上有点疼,她没有躲。
“别哭了。”他声音很轻。
“我没哭。”岑星禾吸了吸鼻子。
“眼泪都滴到我床上了。”
岑星禾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李烈看着她的样子,懒懒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