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星禾下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派出所附近那家老字号蛋糕店,取一个提前订好的草莓蛋糕,奶油是淡粉色的,上面铺了一层新鲜草莓,红得像一颗颗小心脏,这是她连续第十一年在这家店买草莓蛋糕了。
李烈八岁那年,她提着蛋糕去福利院,在门口等了一下午,他没出现,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被领养家庭接走了,又被退了回来,折腾了整整一天。
她提着那块化了的蛋糕,在福利院门口坐到天黑,之后的每一年,她都会买一个草莓蛋糕,再给他发一条短信。
[李烈,生日快乐,今年也给你买了草莓蛋糕,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哦]
消息发出去永远没有回复,她还是每年都买,每年都发,好像只要她还在买这个蛋糕,他就还在某个地方好好地过着生日。
今年不一样了,她找到了他。
岑星禾拎着蛋糕盒子走出蛋糕店,路灯刚刚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奶油盒子上,显得很温柔,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像往年一样发了那条短信。
[李烈,生日快乐,又买了草莓蛋糕,今天给你过生日哦]。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准备去打车。
“星禾?”
她回头,看到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干净温和的脸。
开车的是杨铭,是同单位的师兄,比她大三届,在几次联合行动中相熟后,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师兄。”岑星禾点了点头。
杨铭下了车,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蛋糕盒子,笑一下:“今天什么日子?还买了蛋糕。”
“一个朋友的生日。”岑星禾说。
“朋友?”杨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去哪儿?我送你。”
“那边路不好,我打车去吧。”
“顺路的事。”杨铭的语气温和但坚持,“这个点路上堵,打车也不方便,你那个朋友住哪儿?城西那边?”
岑星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一直很关注城西的流动人员户口,整个单位都知道你关注的是谁。”杨铭眼神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我刚好也往那边走,顺路。”
岑星禾犹豫了一下。
杨铭这个人说不清楚,他对她好,好得恰到好处,不逾越不冒犯,又让你无法拒绝,支队里有人说他想追她,她不是没感觉到,只是一直没有回应。
“真的不用了。”
“岑星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