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芳是在谷雨后的第一个周三来花坊的。这次她不是来咨询的——她是来报喜的。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铜铃在头顶轻响了一声,手里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花束,是她自己在花坊体验课上做的。螺旋花束,洋甘菊配勿忘我,中间用白色满天星做过渡,细麻绳绕了三圈,打了个不松不紧的蝴蝶结。她说这是她人生中做的第一束花,想送给傅律师。
她把花束放在咨询桌上,然后在傅绥尔对面坐下来,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新买的A4文件袋——蓝色的,比之前那个印着褪色卡通小花的旧文件袋更厚实,封口处有按扣。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对折了好几次的裁定书,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抚平折痕。她说傅律师,她的保护令批下来了。
法院前天把裁定书寄到了庇护所。她拿到那张盖了红章的纸时在宿舍里坐了很久——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同屋的室友去食堂帮厨了。她把裁定书摊在膝盖上,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反复看了好几遍,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读,连落款的日期和法院的公章编号都没有漏掉。以前她以为“保护”这个词和她没什么关系,保护是别人才能拥有的东西——是电视剧里那些穿着西装的女律师才能帮人争取的东西。现在她手里这张纸上写着她的名字——陈桂芳,后面跟着几个字:“禁止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实施家庭暴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