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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团的韧劲刚好,红糖的甜味均匀地揉进了每一层面皮里,咀嚼之后舌尖上还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糖香。她说你现在揉面的手感已经不需要用计时器了,手指就是你的计时器。小田笑了笑,把围裙系上,坐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枝洋甘菊斜斜剪了个新切口。她现在在花坊的学徒生涯已经进入了第二个年头,定制订单的客户群已经稳定下来,小本子上记满了回头客的需求。她最近在带陈桂芳学揉面,说陈桂芳现在已经能独立揉面了,手不抖了,还能在馒头表面划出简单的花纹——最简单的十字花刀,蒸出来之后绽开成花的形状。她还在围裙口袋里放了一小袋干面粉,随时准备在做坏的时候加一点重新揉。小田说这个习惯是她教陈桂芳的,她是从何秀兰那里学来的,何秀兰是从沈知意那里学来的。前天陈桂芳做坏了一团面,加水和面粉的时候比例弄反了,面团黏在操作台上弄不下来,她没有慌,自己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干面粉加了进去重新揉,揉了十几分钟之后面团终于不黏手了。她抬头看着小田,说小田姐,她好像知道自己能救回来了——以前做坏了只会慌,现在知道加干面粉就能救回来。小田说那一刻她觉得陈桂芳真的变了——不是手更巧了,是心里有了底气。
    陈桂芳是在谷雨后的第一个周三来花坊的。这次她不是来咨询的——她是来报喜的。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铜铃在头顶轻响了一声,手里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花束,是她自己在花坊体验课上做的。螺旋花束,洋甘菊配勿忘我,中间用白色满天星做过渡,细麻绳绕了三圈,打了个不松不紧的蝴蝶结。她说这是她人生中做的第一束花,想送给傅律师。
    她把花束放在咨询桌上,然后在傅绥尔对面坐下来,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新买的A4文件袋——蓝色的,比之前那个印着褪色卡通小花的旧文件袋更厚实,封口处有按扣。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对折了好几次的裁定书,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抚平折痕。她说傅律师,她的保护令批下来了。
    法院前天把裁定书寄到了庇护所。她拿到那张盖了红章的纸时在宿舍里坐了很久——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同屋的室友去食堂帮厨了。她把裁定书摊在膝盖上,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反复看了好几遍,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读,连落款的日期和法院的公章编号都没有漏掉。以前她以为“保护”这个词和她没什么关系,保护是别人才能拥有的东西——是电视剧里那些穿着西装的女律师才能帮人争取的东西。现在她手里这张纸上写着她的名字——陈桂芳,后面跟着几个字:“禁止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实施家庭暴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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