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保温袋,身上带着食堂后门外那棵桂花树最后一茬花的香气。霜降之后桂花也快谢了,她这几天每天早上都会在树下蹲一会儿,把落在树根周围的花瓣一朵一朵捡起来,攒了一小盒放在工作台旁边,说要做成干桂花放在干花相框里当点缀。她把保温袋放在工作台上掀开盖子,热气腾地冒出来,麦香混着红糖的甜味在工作室里散开。
“沈姐,这是今天凌晨做的红糖馒头。霜降后面团发酵比秋分时更慢了,温度太低面团醒发不够,蒸出来的馒头口感会偏硬。我把发好的面团放在蒸笼旁边,借着蒸锅的余温让它发得快一点,试了好几次才找到最佳距离——太靠近蒸锅会发过头,表面会有气泡;太远了又发不够,口感太紧。最后找到了离蒸锅半臂远的位置,温度刚好,你看今天这批表面光泽比前天更均匀了。”她指了指馒头表皮,光滑细腻,红糖的色泽分布匀称,没有一块深一块浅的色差。
沈知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面团的韧劲刚好,红糖的甜味均匀地揉进了每一层面皮里。她说你现在揉面的手感越来越精准了,连发酵温度都能自己摸索出最佳方案。小田笑了笑,把围裙系上,坐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枝洋甘菊斜斜剪了个新切口。她现在在花坊的学徒生涯已经进入了第八个月,定制订单的客户群已经从方姐介绍的朋友扩展到了朋友的朋友、邻居、邻居的同事。她的小本子上已经记满了大半本,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最近还新增了好几个回头客——有个客户订了三次干花相框,每次都在备注里写“配色很温柔,以后还会再来”。她把这条备注截图保存进手机相册里,和之前那些客户反馈截图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已经存了好几十张截图。
“何姐昨天跟我说,那个甘肃女人现在能独立揉面了,手也不抖了,还能在馒头表面划出简单的花纹。她把在砖厂搬砖时学的砌砖纹用在了馒头上,用刀尖在面团表面划出交错的横竖纹,蒸出来之后像一面小小的砖墙。何姐说她第一次看到那个花纹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从来没有人在馒头上划过这种纹路,特别好看。”小田拿起热熔胶枪,把一枝香槟玫瑰固定在卡纸上,胶点大小均匀,和她揉面时把面团反复折叠的耐心如出一辙。
“那个甘肃女人最近还带了一个新学徒,是个刚从庇护所转介过来的年轻女孩,被家暴之后一直不敢出门,第一次来食堂时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