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听着小田的话,想起何秀兰第一次来花坊做体验课时的样子——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行李箱放在脚边,手里攥着一张边缘起毛的手绘卡片。那时候何秀兰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现在何秀兰在社区食堂带了好几批学徒,每一个学徒都从她那句“做坏的面团不要扔”里找到了继续练习的勇气。那个凉山女人把这句话写在了围裙口袋里的便签纸上,贵州女人把这句话发给了在老家打工的妹妹,河南女人把这句话用在了缝纫和揉面的手感转换上,甘肃女人第二团面揉好之后把这句话念了好几遍。而小田接过这句话之后,又把它传给了每一个刚来的新学徒——每一次传递都不是原封不动地复制,而是被说的人用自己的经历重新浸泡过之后再递出去。
沈眠枝从帆布袋里掏出几封新到的读者来信。那个在东莞电子厂流水线上做工的女孩又写信来了,她说她线上素描课已经学完了进阶班,老师推荐她参加一个全国性的线上绘画比赛,主题是“故乡”。她画了凉山的野花和花坊的院墙——画面左半边是凉山漫山遍野的淡紫色野花,右半边是花坊院墙上攀过墙头的藤蔓,中间用一条蜿蜒的山路连接,路的尽头站着一个手里握着花剪的女人。她说画中的女人是沈眠枝,因为在绘本里第一次看到沈眠枝的照片时,她觉得沈眠枝握剪刀的姿势和她自己割稻子时的姿势很像——都是弯着腰,都是手指用力,都是在有生命的东西上找一个合适的切口。她把这幅参赛作品拍成照片寄给沈眠枝,在照片背面写了一段话:“以前觉得‘画画’和‘割稻子’是两种人生,现在觉得它们只是同一双手在做不同的事。”
沈眠枝把这幅画小心地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抚过画面的山路。她说这个女孩以前写信来时总说自己“手笨”,现在她的画已经被老师推荐去参加全国比赛了。沈知意放下手里的剪刀,说这种变化不是哪一天突然发生的,是每一次在宿舍里对着手机学透视和构图时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和她在花坊从握不稳剪刀到能独立做定制订单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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