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家政女工知道她的种子开花了吗?”沈知意问。
“还没告诉她。我想等阿依多开几朵再拍照发给她,让她看看自己老家的野花在花坊的院墙上长成什么样了。”沈眠枝把阿依的照片存进手机里,又在小满的花墙生长记录手册上添了一笔——“阿依,第一朵花,淡蓝色带白色纹路,□□约两指宽,晨光下半透明。”那本手册从花坊刚开业时只有几页薄薄的记录,到现在已经写满了好几本,每一页都贴着不同时期的花墙照片和学员的作品展示。小满说她打算把阿依的第一朵花做成干花标本,夹在手册里,旁边标注开花日期和□□尺寸,以后每一茬新花都留一朵标本,等手册写满的那一天翻回来看,能看到每一种花从第一朵开始的完整记录。
“她上次写信来说她在成都又带了一个新学徒——是庇护所转介过来的,被家暴之后一直不敢出门,第一次去客户家做保洁时手抖得连抹布都拧不干。她说她把自己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手册借给了那个女孩,说你看这上面有一页画着花坊的院墙,那个地方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那个女孩翻到那一页看了很久,然后问她:这些花是真的吗?她说真的,她寄去的种子已经在花坊发芽了。女孩说那等她攒够了路费,也要来花坊看看这些花。”沈眠枝把手从育苗盆边收回来,又在花墙记录手册上添了一笔备注——“阿依来自凉山砖厂旁荒地,寄种人现居成都,从事家政服务,已报名收纳整理培训。据她最新来信,已将手册借给庇护所新学徒,学徒为家暴受害者,正在攒路费想来花坊。”
上午的体验课结束后,沈眠枝把周姐送到花坊门口。周姐今天穿了一件和之前同样的藏蓝色棉袄,但这次袖口上掉的那颗扣子已经缝上了——针脚歪歪扭扭的,线头也没有剪干净,但缝得很结实,是她自己缝的。她还特意在扣子旁边多缝了一道加固线,用和棉袄颜色接近的深蓝色线,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她说以前在服装厂学过加固针法,好多年没用了,昨天缝的时候手指还记得怎么走针,只是线没有以前走得直了,拆了好几次才满意。
她手里除了帆布袋之外,还带了一个用旧毛巾裹着的玻璃瓶,瓶子里插着几枝洋甘菊,是她好几周前第一次来花坊时带回去的那束。她把这瓶花从毛巾里小心地取出来放在收银台上,玻璃瓶被擦得干干净净,水面刚好没过花茎底部三分之一的位置——和沈眠枝教的换水标准一模一样。她说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它换水,用剪刀把花茎根部重新斜剪一个小切口,再把花瓶里的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