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体验课结束后,沈眠枝把周姐送到花坊门口。周姐今天穿了一件和之前同样的藏蓝色棉袄,但这次袖口上掉的那颗扣子已经缝上了——针脚歪歪扭扭的,线头也没有剪干净,但缝得很结实,是她自己缝的。她还特意在扣子旁边多缝了一道加固线,说以前在服装厂学过加固针法,好多年没用了,昨天缝的时候手指还记得怎么走针,只是线没有以前走得直了。她手里除了帆布袋之外,还带了一个用旧毛巾裹着的玻璃瓶,瓶子里插着几枝洋甘菊,是她好几周前第一次来花坊时带回去的那束,换了清水,花茎底部剪了新的斜切口,花瓣边缘虽然已经开始微微卷曲,但花心还是嫩黄的。她说她把这瓶花放在客厅的窗台上,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它换水,用剪刀把花茎根部重新斜剪一个小切口,再把花瓶里的水换成新的。以前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摸腰上的淤青有没有消退,现在是给花换水,已经养成了习惯,哪天早上忘了换水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把这瓶洋甘菊从帆布袋里拿出来放在收银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沈眠枝手心里——里面是她自己在家里晒的干洋甘菊花瓣,用一张从旧日历上撕下来的纸包着,边缘不太整齐,但叠得很平整。旧日历纸的背面还印着几年前的日期,她用圆珠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自己晒的第一批干花。”她说这是她用每次体验课剩下的边角料攒的,照着沈眠枝教的方法晾了好几天——把花瓣摊平放在通风处,每天翻一次面,等花瓣完全干透了再收进密封罐里。现在她每天泡一杯洋甘菊茶,用勺子舀一小撮自己晒的干花瓣放进杯子里,沸水冲下去,清苦的香气在厨房里散开,喝着觉得心里很安静。以前她下班回家就是看电视,看完电视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继续上班,觉得日子像一盘卡了针的老唱片,翻来覆去永远是那几句。现在每天泡茶的时候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