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桌花旁边放了几张小满手写的卡片,每张卡片上都写着一个姐妹的名字——“知意”“绥尔”“眠枝”“林薇”“小满”“蔡姐”“宋姐”“小杨”“何秀兰”,字迹还是圆圆胖胖的,末尾画了一朵小雏菊。这是今晚的座位卡,也是小满前几天趴在收银台上用彩色铅笔一张一张画好的,每一张的雏菊颜色都不一样。知意的是嫩黄——和她第一次来花坊时小满递给她的那张便签纸上的雏菊同一个颜色,那时候她光着脚,衬衫皱巴巴的,在便签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绥尔的是深灰——和她第一次上仲裁庭时穿的那件西装外套同色,袖口磨得有些发亮,但她一直没换。眠枝的是浅紫——和她第一次在花坊独立完成配色练习时做的那幅淡紫色勿忘我同色,左边那枝歪了一点,但她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林薇的是淡蓝——和她薇光工作室招牌的底色一样,那面刷了三遍白漆的墙上贴着学员结业照和就业跟踪表。蔡姐的是亮黄——和她站在白板前面讲课时穿的那件淡黄色T恤同色,那件T恤她从超市站柜台穿到薇光讲台,洗得有些发白了但颜色还是亮的。宋姐的是墨绿——和她配送培训手册封面的底色一样,手册从最初几页手写笔记到现在第八版打印稿,每一版她都留着。小杨的是天蓝——和她第一次来她途时穿的那件浅蓝色衬衫同色,袖口的扣子掉了两颗,她自己用针线缝过。何秀兰的是暖橙——小满说因为何姐做的花卷也是这个颜色,刚出笼的时候冒着热气,和向日葵一样暖,揉面的手曾经在验伤报告上签字时还在发抖,现在稳稳地握着花剪。小满自己的那张放在最边上,雏菊是粉色的,旁边还多画了一颗小星星——她说这颗星星是给所有还没来到花坊但正在路上的人留的。
沈知意看着这些卡片,想起第一次在花坊后院支起折叠桌的那天。那时候只有她和傅绥尔、小满三个人,小满给她塞了一大把向日葵,说沈姐以后我们只往好日子过。那年冬天特别冷,花坊的暖气片老是坏,她们裹着毯子坐在院子里喝热茶,小满冻得直跺脚,傅绥尔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说以后冬天聚餐要提前把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