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绥尔在周三下午照例来花坊设免费法律咨询。她现在每周三下午两点到五点准时出现在花坊靠窗那张桌子前,不需要预约,来买花的、来上体验课的、或者只是路过推门进来的,都可以坐下来聊聊。自从媒体报道刊发后,来咨询的人比之前更多了,有时候队伍从花坊门口排到了收银台。小杨给她途工作室的线上咨询后台做了数据统计,报道刊发以来后台私信量翻了好几倍,普法手册的赠阅申请覆盖了全国好几十个地区。最远的一份来自西藏日喀则的一个乡镇文化站,申请人在备注栏里写着:“我们这里海拔很高,交通不便,但手册可以寄到。我们有阅览室,有书架,有人在等。”傅绥尔当时看着这行字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这份申请转发给了小杨,让她在快递单上标注“优先寄送”。小杨后来告诉她,那批手册寄到之后,文化站的工作人员拍了张照片发到后台——阅览室很小,只有两排书架和几张塑料凳子,但手册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贴了一张手写的推荐语:“这本手册里写着每个女工都应该知道的事。”
今天来咨询的是一个在附近超市做理货员的年轻女孩,穿着超市统一的红色工装马甲,手里攥着一张被折了好几折的工资条。她站在花坊门口往里张望了好一会儿,看到靠窗那张桌子上摆着“免费法律咨询”的牌子,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铜铃在头顶轻响了一声,她在咨询椅上坐下来,只坐了椅子的前半截,后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一场面试。她的手指很粗糙,指节上有长期搬货留下的茧,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不太整齐。
她说店长让她签“自愿离职书”才给发上个月的工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傅绥尔告诉她不要签——签了就等于自愿放弃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后续再想维权会非常被动。她让女孩先把店长的辞退理由通过微信文字确认,留下证据——店长如果在微信里承认是公司要求你离职的,那就是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辞退;如果店长不敢在微信里留下文字记录,那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