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收到好几封读者来信,”沈眠枝把备课本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前的空间,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新到的牛皮纸信封。她把信一封一封地按邮戳日期排好,动作很轻,和她做干花相框时逐枝固定花材的耐心如出一辙。“这一封是一个在书店打工的女孩写来的,说她在货架上看到第二册,站在书架前翻了好几页,然后用员工折扣买了一本。她以前觉得自己只是个打工的,每天整理书架、帮顾客找书、下班回家累得什么也不想做。现在她在书店员工休息室里放了一套彩色铅笔,午休时画一小幅画。她说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同事说过,怕别人觉得她傻,但她想告诉我,因为觉得我会懂。”
沈知意看着她把信封逐封排列好,想起她第一次来花坊买康乃馨那天——站在门口,一只脚踩在门槛上,手指把超市塑料袋的提手绕了三圈,指节勒得发白。现在她不仅能独立设计跨品类课程,还用绘本触动了全国各地那么多素未谋面的读者。
沈眠枝把另一封信也抽出来。写信的是一个在工厂流水线上做工的女孩,她说她在工厂宿舍里看到室友借来的绘本,借回去看了好几遍,然后自己买了一本放在枕头底下。她以前觉得画画是那些有条件的人才做的事,和她这种每天在流水线上站十个小时的人没什么关系。看了绘本之后她去文具店买了一本速写本和几支铅笔,每天下班后在宿舍里画一小幅素描。她说画得不好,但每次画完之后觉得这一天除了流水线还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在信的末尾画了一朵小小的勿忘我,旁边写着“谢谢眠枝姐姐让我知道,我也可以在打工之余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们不是觉得我画得好,是觉得我的画替她们说了她们不敢说的话。我每次收到信都会想起自己刚来花坊时也是这样——不敢碰剪刀,不敢用热熔胶枪,不敢在人前做任何可能被评判的事。后来做干花相框做着做着才发现,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