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有说“你可以的”或者“你很棒”这类空泛的安慰,而是从摊位下面的收纳箱里拿出几张花坊体验课学员的作品照片——那是沈眠枝每次带新课时拍下来存档用的,每一张旁边都标注了学员的名字、上课日期和作品点评,有的工整,有的歪斜,有的大胆,有的保守,但没有两张是相同的。“这些是之前几期学员的作品——都是零基础开始学的。你看这一张,”她指着一张宋姐第一次来花坊时做的干花相框,蝴蝶结打得歪歪扭扭,热熔胶点在卡纸背面溢了好几个,“这是宋姐,也是全职妈妈,在家带孩子带了好几年。她刚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连螺旋花束都散了好几次。现在她已经是花坊的兼职花艺师了,能独立带学员,自己开车跑好几个社区的团购配送,还会用电脑做数据分析。这一张是她最近做的结业作品——‘秋实’,配色和构图都拿了进阶课的全优评分。”
她把那张照片翻过来,背面有沈眠枝用铅笔写的几行评语——全部模块全优,配色风格成熟,构图层次分明,已具备独立教学能力。女人看着那几行字,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默念什么。沈知意猜她在默念那几个字——全优,成熟,独立。这些词大概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她以前也说自己什么都不会。”沈知意把照片收起来,重新放回收纳箱里,“现在她会的比很多有花艺师证书的人都多。不是天赋,是在花坊一天一天磨出来的。”
女人沉默了很久。沈知意没有催她,只是拿起剪刀继续修剪桶里的洋甘菊。她剪得很慢,每一刀都斜斜地剪出一个四十五度的切口,放进旁边的清水桶里养着。她知道这种沉默不是拒绝——是那种被压了太久的人第一次听别人说“你可以”时,本能地需要一点时间来判断这是真话还是客套。她自己也曾这样沉默过。
“周六下午两点。”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点,像是在确认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花坊后院。”
“花坊后院。”沈知意重复了一遍,“不用带任何东西,带上你的双手就好。”
女人点了点头,把那张折叠得快要断开的宣传单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