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排产比花坊接婚礼季还忙,”小满从后院搬花材回来,探过头看了一眼那张日历,“我记得你以前在花坊给我打下手的时候,一天能做几个干花相框就觉得已经很充实了。”
“那时候一天做几个就手酸了,”沈知意把热熔胶枪的插头拔下来,换了个新的胶棒装好,“现在一次要做五十个。”她最开始在花坊帮忙时连握剪刀都手抖,热熔胶枪的温度调不好烫了好几次指尖,螺旋花束散了又叠、叠了又散。现在她的手指在花茎和麻绳之间反复移动,每一朵花的位置只需要调整一两次就能固定,不再需要反复拆了重来。这些重复了几千次的动作已经长进了她的肌肉记忆里,就像走路不用看脚下,呼吸不用想节奏。
“你现在还在用我的工作台,花材也是从我的进货渠道里分出来的,”小满把刚到的洋甘菊抱到工作台上,水珠从桶沿滴下来,在旧报纸上洇出几朵深色的水痕,“照这个订单量,用不了多久你就得租自己的工作室了。”
沈知意没有接话,只是把一枝新到的洋甘菊斜斜剪了个切口,放进旁边的清水桶里养着。租工作室的事她还不敢想太远,但花坊这张工作台确实快不够用了——最近有好几次她和沈眠枝同时需要工作台,两个人只能轮流用,一个人做干花相框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先去后院修剪鲜切花。她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过租金、设备采购和第一批独立进货的花材成本,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提。这个念头像一颗刚刚埋进土里的种子,还没发芽,但已经在土里悄悄吸饱了水分。
周六的市集比往常更热闹。九月的太阳不像七八月那么灼人,照在人身上是暖的,但风里已经能闻到一丝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梧桐叶的边缘开始泛起焦黄,偶尔有一两片被风吹落在摊位桌角。沈知意把干花相框按配色从浅到深排列,迷你花束放在最前排,花盒叠在展示架的第二层。刚布置好不久,那个碎花裙女孩就带着一个新同事来了。同事说她刷到女孩朋友圈里那张窗台上排满洋甘菊的照片,觉得太好看了,非要跟着来看看。她站在固定摊位前面,指着那块“知意花艺”的原木色招牌跟同事介绍,说就是这个摊位,她每周一早上办公桌上都会准时出现一束新的迷你花束,已经成了她们办公室的固定节目。上周一轮到她给花换水,发现最早那束洋甘菊的花瓣边缘开始微微干卷,但她舍不得扔,把它单独插在一个小瓶子里放在自己工位旁边,说干了也好看。
同事在旁边弯着腰把一排干花相框挨个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检查了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