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中午的时候,傅绥尔来了。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滑,她低头看了一眼,在裤子上蹭了蹭指尖,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压都压不住的笑意。沈知意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采访稿发了。”傅绥尔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布的公众号推文,标题是“她途:从金融圈到劳动仲裁庭,一个女律师的转身”。配图是她途工作室门口那张原木色的招牌——傅绥尔说当初做招牌的时候特意选了和花坊门口那块小黑板一样的木料,只是字迹风格不同,小满用粉笔写,她用毛笔写。招牌旁边是傅绥尔坐在靠窗位置整理案卷的侧影,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深灰色的衬衫上投下一排平行的光斑。沈知意把文章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记者把傅绥尔经手的几个典型案例写得很细致。哺乳期被辞退的当事人,她如何在仲裁庭上一项一项列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最后帮当事人拿到了全额赔偿。孕期被降薪的年轻女孩,她如何教对方收集考勤记录和内部聊天截图,女孩最后不仅拿回了被克扣的工资,还在调解书上看到了公司正式的书面道歉。被上司骚扰后反被辞退的实习生,她如何逐条引用民法典和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条款,让原本态度强硬的公司最终同意赔偿并出具书面保证。每个案例后面都附了简短的法条解读和维权建议,用语通俗易懂,不像教科书那样晦涩。
“今天早上发的,到现在阅读量已经破万了。后台留言几百条,好多人说看了文章才知道这些情况可以申请仲裁——以前以为只能忍。”
“这不是好事吗。”沈知意把手机还给她。
“是好事。”傅绥尔把冰美式往桌上一放,在摊位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用掌心揉了揉太阳穴。沈知意注意到她眼角有一点没卸干净的眼影——今天为了配合采访镜头她大概难得画了点妆,平时她连粉底都懒得打。她的嘴唇有点干,大概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一直在回消息,连水都没顾上喝,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精神,更像是被无数求助者的声音同时叫醒之后的清醒。“就是消息有点回不过来。刚才来的路上手机一直震,后台私信太多了,有人问哺乳期被调岗能不能申请仲裁,有人问被辞退后怎么收集证据,有人问能不能预约咨询。我一个人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