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枝的裱花练习在一个周三傍晚有了新进展。
她把裱花嘴装好之后在花坊的后院里支起一张小板凳,把转盘放在膝盖上,用韩式裱花的奶油霜反复练习最基础的玫瑰裱花嘴技法。最开始挤出来的一朵玫瑰塌塌的,花瓣歪歪扭扭,奶油霜的软硬度调了两三次才稳定。她深吸了口气,把转盘往膝盖里挪了半寸,重新握紧裱花袋,另一只手稳住转盘边缘,手腕匀速倾斜——新的奶油霜从裱花嘴里缓缓挤出,花瓣一圈一圈叠起来,层次比前几次更清晰,中心微微卷起,外围舒展开来,虽然收口还有点毛糙,但已经看得出玫瑰花的雏形。小满从后院经过时蹲在旁边看了很久,手里还握着浇花的水壶,水珠从壶嘴滴下来在她鞋面上洇了几个深色的圆点。她等沈眠枝挤完第三朵之后凑近了端详半天,说这朵已经比第一朵进步太多了,花瓣一层一层的都能看清楚,和她在花坊第一次打螺旋时散了好几圈才终于站稳一模一样——都是从塌塌的开始,慢慢就立住了。沈眠枝笑了笑,把转盘放回桌上,将裱花嘴洗干净用纸擦干——和她在花坊做完干花相框后把剪刀仔细擦干放回原位的动作如出一辙,连擦刀刃时习惯性地在纸巾上连抹三下的细节都一样。她说这裱花和做干花相框其实很像——都是用手去控制一个不太听话的材料,刚开始总是歪的、塌的、不成形的,练着练着就顺了。
沈知意在院子里给花苗搭新引绳。院墙上那排花苗又窜高了一截,藤蔓已经攀过墙头往下垂,有几枝从墙缝里伸出来,缠住了旁边傅绥尔种的玉兰树新枝。她把藤蔓轻轻解开——那动作和她在花坊里解开被自己打得太紧的细麻绳时一模一样,指尖先找到缠绕的起点,再顺着藤蔓的自然弧度慢慢剥离,生怕拉断任何一片嫩叶——重新绕到引绳上,又从工具箱里剪了两根新绳子,把墙头空余的位置也拉了线。小满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