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她抬头看了一眼沈知意摊位上的客户登记表,目光在已经写满大半页的记录上停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夸赞的话,只是拿笔替她在赠品区旁边补了一张小标签,上面写着“免费赠送——每满两件自选一束,边角料做成,别嫌弃”。这些字写得比价签上的小,但每一个字都和她第一次在花坊签到表上写下自己名字时一样用力。
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摊位,给那些摆在桌上的洋甘菊花瓣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沈知意把遮阳伞的角度稍微调低了一些,把迷你花束往前挪了半寸。她带来的花材已经卖出大半,迷你花束只剩角落最后几束,干花相框被挑走了十几个——原木色的比白色的受欢迎,因为更多人觉得原木色放在家里更有自然感;花盒也卖得不错,有个来买过标准花束的女孩上午来了一趟,下午又带着同事来复购了两个花盒,说配色干净,放在办公桌上正好。
上午那个在摊位前转了三次的中年女人,下午又来了。这次她带了一个朋友,说她在朋友圈晒了那两个干花相框,朋友看了非要拉着她再来买一个。那位朋友穿着一条素色连衣裙,背着一个大帆布袋,在摊位前弯着腰把每一排干花相框都仔仔细细地看过,拿起一个白框配勿忘我的对着阳光看,光线透过干花瓣在卡纸上投下淡紫色的影子;又拿起一个原木色配香槟玫瑰的翻过来看背面,检查麻绳的松紧和胶点的整齐程度。她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个白色边框配勿忘我的,说这个颜色放在书房里正好,和家里的窗帘配色也能呼应。付款的时候她从钱包里抽出纸币,抬头看着沈知意说:“下次市集我还来。以后可以留联系方式吗?下次市集之前通知我一声,我怕错过。我还想要一个配洋甘菊的原木色相框,这次没抢到。”
傍晚六点,市集接近尾声。小广场上的帐篷开始陆续收起来,有几个摊主已经把折叠桌搬上了面包车。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粉色,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沈知意坐在折叠椅上,把今天的客户登记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上面多了密密麻麻好几行记录——有人买了两束迷你花束说放办公桌上,有人订了一打开业花篮留下联系方式,有人问能不能定制婚礼手捧花,有人之前买过标准花束这次又来复购同款。她把那些名字和需求一条一条看下来,指尖在纸面上慢慢划过——陈女士、李小姐、带泰迪的中年女人、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每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