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登记表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是她昨晚临睡前写的——“市集第一单”。字迹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她想起第一次在花坊包开业花篮赚到那八百块时,把转账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新生”。那次是帮朋友的忙,不算独立。今天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摊位是自己的,花材是自己的,定价是自己定的,客户登记表上的每一行记录都将是她自己挣来的。
快九点的时候,小满到了。她今天本来在花坊值班,但特意跟宋姐换了半天班,骑着她那辆旧单车穿过半个城区赶过来。单车后座上绑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了她凌晨起来炖的红豆沙和两杯热豆浆。她把车停在沈知意的摊位后面,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沈知意那井井有条的准备节奏,只是安静地把保温袋放到了收银台旁边。沈知意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小满正站在那桶洋甘菊旁边,把一朵歪了的花瓣轻轻拨正。她指了指桌上那几束赠品小花,说真好看,过会儿肯定最先被领走。又蹲下来数了数桌下备用的花材,确认尤加利叶和满天星的数量还够补几轮。
九点整,市集正式开门。入口处的人流开始涌进来——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背着帆布袋的大学生、结伴而来的中年阿姨、牵着宠物狗的情侣。沈知意站在摊位后面,看着各色各样的人从拱门下穿过。有人边走边看手机,有人牵着孩子的手慢慢悠悠地走,有情侣手挽手停在一个卖手工皂的摊位前,女孩拿起一块玫瑰味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男孩在旁边掏钱包。
第一个在摊位前停下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衬衫,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菜篮子里还有一把芹菜和两颗西红柿。老太太本来已经走过了,又退回来两步,弯下腰盯着角落里那束迷你洋甘菊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从那些嫩黄的花瓣上缓缓扫过,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知意。
“姑娘,这个多少钱?”
“九块九。”沈知意把花束拿起来递给她,“迷你款,放窗台上刚好。”
老太太接过花束,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下。她没还价,从零钱包里数出十块钱递过来,说不用找了。她把花束小心地放进菜篮子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