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当时没有立刻答应。她只是把那些客户留下的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存进手机通讯录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些名字和需求:陈女士要订开业花篮,下周三交付;李小姐想约婚礼手捧花,下周六面谈;上次那个牵泰迪的中年女人留了电话,说下次市集一定要通知她。后来陆陆续续有人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再摆摊,有个之前在花坊上过体验课的学员在微信群里问了好几遍,说上次市集买的那个干花相框放在办公桌上,同事都问在哪买的,想再买一个送朋友。她把那些消息一条一条看下来——有的语气急切,有的措辞小心,有的在消息末尾加了个笑脸表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是“小满花坊的花束受欢迎”,是“沈知意做的花束受欢迎”。这个区别很微妙。在花坊帮忙时,她的手艺裹在“小满花坊”这个招牌里,客人夸的是花坊的花束好看,她只是那个“帮手”;现在有人能认出她的风格了——那种配色干净、蝴蝶结打得稍微松一点的风格——这是她自己的手留下的印记,不是别人的招牌赋予的光环。
摊位在入口正数第三个,正是上次她们摆摊的那个“黄金停留位”。这个位置是宋姐帮忙提前踩点确认的。宋姐家就住在文创街区附近,对这边的周末客流习惯非常熟悉,她在市集主办方的公众号上研究了每期不同位置的客流量分布,又把附近几个社区的妈妈群调查了一遍,说她们最常逛的就是入口处前五个摊位——因为推着婴儿车走不远,进去头几步就会停下来看,看到喜欢的就顺手买了,再往里走孩子闹了就没心思逛。沈知意把装着花材的塑料桶一个一个搬上折叠桌,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列——嫩黄的洋甘菊、浅紫的勿忘我、奶白的满天星、粉边的多头康乃馨,每一桶都换了新水,水里加了半包鲜花保鲜剂,花瓣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清晨的阳光下亮晶晶的。她把昨晚做好的干花相框一个一个摆上展示架——原木色的放在左边,白色边框的放在右边,中间是几个新试做的迷你花盒,花盒表面按沈眠枝教的方法用细麻绳编了一道立体边框走线,比之前的平面款式更有层次感。
这些成品她准备了整整一周。每天晚上把小宇哄睡之后,她就坐在书桌前做相框。热熔胶枪的指示灯亮了灭、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