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薇抬头,看到传达室的大爷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气喘吁吁地说有法院快递,签收人必须是本人。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位正收拾笔记本的学员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递信封的大爷嗓门太大,这一片社区又彼此知根知底,刚才那声“法院快递”大概已经透过半开的窗户传到了隔壁水果店里。宋姐正蹲在讲台旁边整理学员作品照片,听到这声也停了下来,手里还捏着一叠刚冲印出来的干花相框成品图。她抬头看了林薇一眼,犹豫了一下,轻声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林薇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把它放在讲台上,压在那份学员结业名单下面,继续把模拟面试课的时间、分组安排和需要准备的简历版本逐项交代了一遍。她的声音很稳,语速不快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项目排期。
蔡姐趁学员们分组讨论面试题目的间隙,把宋姐拉到走廊里压低声音商量,说要是林薇这边开庭需要陪,店里的活她跟宋姐可以临时轮换,花坊那边人手不够还可以再喊上社区团购群里几个熟悉的姐妹。宋姐回头看了一眼教室,说没问题,那天她可以全天帮忙看花坊,让沈知意和小满都能去旁听。
等学员们陆续散去,蔡姐帮忙把椅子归位,把白板擦干净,把散落在桌上的模拟面试评分表按编号收好夹进文件夹里。人都走完之后她才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那份印着国徽的正式文书。法院的传票——开庭日期定在两周后。周彦那边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最终还是走到了诉讼这一步。财产分割、抚养权归属、精神损害赔偿,每一项都需要在法庭上重新确认。她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把传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包里。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她想起沈知意说过的话——法律不保护躺着的人。她没有躺。她已经站起来了。
隔壁花坊里,小满正在给新到的洋甘菊换水。铜铃响了一声,林薇推门进来,走到工作台前,从包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