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今天要画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小宇仰着脸,手指点在画纸上,“我画的是花坊门口那棵梧桐树!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我还想画傅阿姨和小满阿姨,还有沈阿姨和林阿姨!老师说可以画好多人!”他顿了顿,指着画面边缘一个最小的小人,“这个是林阿姨家的小宝,我上次教他折纸飞机,他给我一颗草莓糖。”
沈知意蹲下来,把画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那棵梧桐树占了大半张纸,树下站着一排手牵手的小人,身高参差不齐,但每一个都在笑。铅笔灰蹭了一点在她指尖上,她轻轻拂掉,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做完干花相框最后一道工序时,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送小宇去幼儿园,牵着儿子的小手走在那条梧桐树荫下。那时候梧桐叶还是嫩绿色,她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跟张磊提离婚,怎么收集证据,怎么在不惊动婆婆的情况下把银行流水打印出来。现在那些让人胃痉挛的事都已经做完了,她牵着儿子的手走在同一条路上,脑子里想的是今晚吃什么、体验课的新教案要不要多加一组配色练习、眠枝的工资卡挂失不知道办好了没有。这些念头很轻,轻得像梧桐叶上的水珠,滚一滚就滑下去了。
晚上,傅绥尔做主定了私房菜馆。还是上次庆祝一审判决的那家店,还是靠窗的那个位置,连点的菜都差不多——白切鸡、清蒸鲈鱼、蚝油生菜、一盅老火汤,小满照例加了一份红豆沙做甜品。不同的是这次多了林薇、沈眠枝和小宝。小宇和小宝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凑在一起,把桌上的餐巾纸折成纸飞机,在包厢里追来追去,被小满一手一个按回座位上,说吃完饭再给你们折更大的。沈眠枝坐在靠里的位置,把筷子在手指间转了转,说上次去银行问过工资卡挂失补办的事了,材料都准备齐了,七个工作日之后可以去领新卡。
“等挂失办好了,我想把第一期的学费先转给你,用我自己存的钱。”她看着沈知意,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几个月前她在花坊门口攥着超市塑料袋,指节勒得发白,声音轻得傅绥尔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现在她坐在私房菜馆的餐桌旁,说自己要用自己的钱交学费。
“不急。”沈知意说,和几个月前在花坊里对她说的话一模一样。
沈眠枝摇了摇头。“急的。我欠了这个好久——不是欠你们花材,是欠自己一个交代。以前我妈让我拿钱给弟弟凑首付,我拿不出来,只会说对不起。现在我想用自己赚的钱做自己想做的事。花材一直免费用已经让我过意不去了——我知道小满不会收,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