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给那个人转账的频率极高。去年五月二十号,五千二;七夕,一万三千一百四;今年春节,又是两万。她翻到一张银行流水单上的周末晚转账记录,一万整,备注栏写着“生活费”。转账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她记得那天。那天是周六,她带小宝去亲子餐厅玩了一下午,晚上哄孩子睡着之后在客厅沙发上等周彦加班回来,等到十一点多,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大概是在她睡着之后坐在书房里,用手机转出了这笔钱。
和她只隔了一堵墙。
她把那张流水单翻过去,下一页是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那些对话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看一次还是会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她以前总觉得这种露骨的情话只存在于低级小说里,现在它们就印在她丈夫的聊天记录上,一字一句,都像鞭子抽下来。她试图回想那些周末晚上她在做什么——给孩子洗澡、检查兴趣班的作业、回复客户邮件、发一条精心排版的亲子朋友圈——而他就在旁边的书桌前,背对着她,和另一个人约下次见面的时间。
她把文件袋放下,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透气。楼下的梧桐树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站着,树冠像一把撑开的深绿色大伞。花坊就在那片树冠后面不远的地方。她忽然很想给沈知意发条消息,说她想好了,想约她见一面。她拿起手机,翻出沈知意的微信,打了一行字:“知意,我想跟你当面谈谈。”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好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她被自己删消息的动作钉在原地——以前她总觉得只有犯了错才需要认,而她做每件事的标准是“不能让自己出错”,去道歉就是承认自己已经错到无可挽回,她的自尊心从没被这样蛮横地按压在地上。她锁了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屏幕上反射出她自己疲惫的脸。她没有发。她说服自己明天也可以找她,甚至下周,反正花坊就在那里不会跑。但心底很清楚这不是拖延的原因——是她还没准备好用“我错了”这两个字去面对那个曾经被她踩下去的人。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在公寓里踱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