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满缓过来,沈知意拿起手机把判决结果发给了傅绥尔。傅绥尔看完消息,从靠窗的座位上站起来,把电脑推到一边,说今晚提前关店,她请客,庆祝沈知意打赢了这场硬仗。她说“硬仗”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晚吃粤菜”,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小满在一旁用力点头,说上次市集攒了一笔钱,今天她也要凑一份,三个人一起去那家她们都喜欢的私房菜馆。沈知意看着她俩已经开始讨论要点什么菜才够排面,心里生出一种很踏实的暖意。几个月前她刚离婚时,庆祝她离婚成功的也是这两个人——那时候傅绥尔定了私房菜馆,小满给她塞了一大把向日葵,说沈姐以后我们只往好日子过。现在她们又坐在一起,要庆祝的是终审判决,是抚养权,是彻底解放。
快到傍晚时,傅绥尔把小宇从幼儿园接回来。她是用花坊的座机提前跟幼儿园老师打了招呼,说今天临时由她来接孩子。沈知意本来想自己去接,但傅绥尔说今天你是主角,你只管在花坊里歇一会儿,我去接你儿子。小宇一进门就扑进沈知意怀里,手里捏着一张画——画上有一棵大树,树下站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树干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妈妈和我”。
“老师说今天要画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小宇仰着脸,手指点在画纸上,“我画的是花坊门口那棵梧桐树!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我还想画傅阿姨和小满阿姨,但是老师说只能画两个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是站不开了,还有沈阿姨呢——沈阿姨上次送了我一颗橡皮糖。”
沈知意蹲下来,把画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那棵梧桐树占了大半张纸,她用拇指轻轻摸了摸树干旁边那行铅笔字,铅笔灰蹭了一点在她指尖上。她想起第一次送小宇去幼儿园,牵着儿子的小手走在那条梧桐树荫下,那时候梧桐叶还是嫩绿色,现在已经是五月末了。花坊里灯光暖黄,小满把最后一桶花材搬回店内,傅绥尔靠在电脑椅背上,看着这母子俩看画,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